得王羲之法,世南往师焉,妙得其体。晚年正书,遂与羲之相后先。当时与欧阳询皆以书称,议者以谓欧与虞智均力敌,虞则内含刚柔,欧则外露筋骨,君子藏器,以虞为优。盖世南作字,不择纸笔,立意纯粹,若登太华,百盘九折,委曲而入杳冥,或以比“罗绮娇春,鹓鸿戏海,曽台缓步,高谢风尘”,其亦善知书者。又谓体段遒媚,举止不凡,能中更能,妙中更妙。文皇一见竒之,尝曰:“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絶:一曰忠谠,二曰孝弟,三曰博闻,四曰词藻,五曰书翰。
”其器重如此。作《笔体论》,学者多宗焉。虽以正书见称,而行书出竒处亦不在名流下。
欧阳询,字信本,潭州临湘人,纥之子,官至太子率更令、太常少卿,封渤海男。该洽经史,由隋入朝,高祖即擢给事中。询喜字学,王羲之书后险劲痩硬,自成一家。议者以谓真、行有王献之法,盖自羊欣、薄绍之已后,畧无勍敌。独智永恃兵精练,欲与旗鼓相攻,而询猛锐长驱,智永亦复避锋,为之夺气。其作《付善奴传授诀》,笔意殆尽。至鸡林遣使求询书,当时名重如此。晚年笔力益刚劲,有执法面折廷争之风,或比之“草里蛇惊,云间电发,金刚之瞋目,力士之挥拳”。
至其笔画工巧,意态精密,俊逸处,而人复比之“孤峯崛起,四面削成”。皆非虚誉也。然询以书得名,实在正书,而张怀瓘又称其飞白、隶、行、草入妙,大小篆、章草入能,盖亦各具一家之见耳。
褚遂良,字登善,钱塘人,官至尚书右仆射、河南县公。博雅通识,工隶、楷。文皇尝叹曰:“虞世南死,无与论书者。”魏征曰:“褚遂良下笔遒劲,甚得王羲之体。”遂即召见,令侍书。文皇尝购王羲之书,天下争以为献,真赝莫能辨,遂良独能区别,如辨白黑。遂良初师世南,晚造羲之,正书尤得媚处。论者比之“瑶台青琐,窅映春林,婵娟美女,不胜罗绮”,或又谓“字里金生,行间玉润,法则温雅,美意多方”,盖状其丰艶雕刻过之,而殊乏自然耳。
遂良喜作正书,其磨崖碑、孟法师碑、圣教序,皆世所着闻者。
薛稷,字嗣通,河东汾阴人,擢进士第,官至太子少保,封晋国公。词学名家,多才藻。稷外祖魏文贞公,富有书迹,多虞、褚手写表疏,稷鋭意橅学,穷年忘倦,结体遒丽,遂以书名天下。评其书者,以谓如“风惊苑花,雪惹山柏”。
李邕,字泰和,扬州江都人,尝作北海太守,故世号李北海,后赠秘书监。资性超悟,刚毅忠烈,精扵翰墨,行草之名尤着。初学变王羲之行法,顿挫起伏,既得其妙,复乃摆脱旧法,笔力一新。李阳冰谓之“书中仙手”。当时奉金帛求邕书,前后所受巨万计,自古未有如此之盛者也。吕总评其书,谓如“华岳三峯,黄河一面”。至以题署,当以邕为最。
颜真卿,字清臣,琅邪人,师古五世孙,登进士第,官至太子太师,封鲁郡公,骂贼而死。惟其忠贯白日,故精神见扵翰墨之间者,特立而兼括。自篆、籀、分、隶而下,同为一律,号“书之大雅”。论者谓其书“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此其大槩也。又谓如“锋絶剑摧,惊飞逸埶”。至其千变万化,各具一体,若《中兴颂》之闳伟,《家庙碑》之庄重,《僊坛记》之秀颕,《元鲁山铭》之深厚,又种种有不同者。宋欧阳修获其断碑而跋之云:“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庄严尊重,使人畏而爱之,虽其残缺,不忍弃也。
”其为名流所髙如此。后之俗学,乃求其形似之末,以谓“蚕头燕尾”,仅乃得之,曽不知以“锥画沙”之妙,其心通而性得者,非可以糟粕议之也。其正书真足以垂世。
韩择木,昌黎人,官至工部尚书、散骑常侍。工隶,兼作八分。隶学之妙,惟蔡邕一人而已,择木乃能追其遗法,风流闲媚,世谓邕中兴焉。评者谓如“龟开萍叶,鸟散芳洲”。
卫包,京兆人,官至尚书郎。工八分、小篆,且通字学。其作字点画不妄发,落笔必左规右矩。论者以其入法度之域,则可谓其飘逸絶尘,则未也。
唐元度,不知何许人。精扵小学,动不离规矩。至扵推原字画,使有指归,横斜曲直,偏傍上下,必就楷则。作《九经字样》,辨证谬误。又为十体:曰古文,曰大篆,曰小篆,曰八分,曰飞白,曰薤叶,曰悬针,曰垂露,曰鸟书,曰连珠。网罗古今,绳墨盖亦无遗。然责其疏放纵逸,则非所长。太宗时待诏翰林,惜其出扵法中而不能遗法以见意,是以议者讥其太谬云。
徐师道,会稽人,官至益州九龙县尉,赠吏部侍郎。精扵书。
徐峤之,字惟岳,师道子,官至洛州刺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