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十一都,都建康。
元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曽孙。工书,时推难于王导。盖晋以后有“凤尾诺”,亦出于章草,唐人不知所出。有老僧善读书,太常博士严厚本问之,僧云:“前代帝王各有僚吏,笺启上陈,本府旨为可行,是批凤尾诺之意,取其为羽族之长。始于晋元帝批焉。”按章草变法,若字有尾,故云凤尾诺。
明帝,讳绍,字道畿,元帝长子。有识鉴,善书画。
成帝,讳衍,字世根,明帝子。善书,评者谓“劲力外爽,古风内含”。
康帝,讳岳,字世同,成帝弟,亦善书。
孝武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子。工书,评者谓如“露滋蔓草,风送骤雨”。
武陵王晞,字道叔,明帝弟。工书,而风度不足。
会稽王导子,孝武子,善书,绵密纎润。
王导,字茂弘,琅邪临沂人,官至太傅、丞相,谥文献。识量清远,简素寡欲,使晋祚中兴,真社稷之臣。喜作字,规模前人。初师锺繇、卫瓘,力学不倦,行草尤工。然论者以为“疏柯逈擢,密叶危阴”,虽秀有余而实不足。
王恬,字敬豫,导次子,官至散骑常侍,赠中郎将军,谥曰宪。傲诞不拘礼法,气岸凌轹,流軰轻之。然晩节好士多能,善隶书,于草字尤妙。时张翼以书得名,议者谓不能过恬。
王洽,字敬和,导第三子,官至中书令。洽于导诸子中最为白眉,理识明敏,书兼众体,于行草尤工,挥豪落纸,有郢匠运斤成风之妙。羲之尝谓洽曰:“弟书遂不减我。”王僧虔亦谓洽与羲之书俱变古形。
王邵,字敬伦,导第五子,官至尚书令,谥曰简。袭父兄之教,书法调渉浮艳。
王珣,字符琳,洽子,官至尚书令,谥献穆。能草圣,然当时以弟珉书名尤着,故有“僧弥难为兄”之语。僧弥,珉小字也。
王珉,字季琰,洽少子,官至中书令。有才艺,工隶及行草。世所寳者,特是草圣,名出兄珣右。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法护,珣小字也。自导至珉,三世以书名,着人以方杜度、卫瓘二氏焉。尝以四疋缣素,自旦及暮,操笔一挥,首尾如一,亦无误字。羲之见而戏之曰:“弟书如骑驴,骎骎欲度骅骝前。”故当时遂与羲之齐名。以珉尝代献之兼中书令,世谓献之为大令,珉为小令。论者谓珉书“弓善矢良,兵利马疾,突阵破敌,难与争锋”,其亦知言者也。
王旷,导従弟,与卫世为中表,故得蔡邕书法于卫夫人,以授子羲之。
王羲之,字逸少,旷之子,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工谈辩,以骨鲠称。善篆、隶、行、草、飞白,隶草为今昔之冠。然其得名乃専以草圣,论者称其笔埶,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羲之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衡;比张芝,犹当鴈行也。”然初以为不迨庾翼、郗愔,及其暮年造妙,尝以章草荅庾亮,而翼见之,輙叹伏,因与羲之书曰:“忽见荅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会稽佳山水,羲之有终焉之志,尝与名士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羲之自为序。
梁武帝评羲之书,以为“埶如龙跃天门,虎卧凤阁”,故歴代寳之,永以为训,其亦善于拟伦也。羲之少学卫夫人书,自谓深穷。及过江,游名山,见李斯、曹喜、锺繇、梁鹄等字,又去洛见蔡邕《石经》,于従弟洽处复见张昶《华岳碑》,始喟然叹曰:“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或谓其得笔法于白云先生,即紫真也。羲之尝曰:“天台紫真谓余曰:书之气,必通乎道,同混元之理。阳气明而华壁立,阴气大而风神生。”是也。暮年乃作《笔阵图》《笔埶论》《用笔赋》《草书埶》等,以遗其子孙。
或又谓羲之游天台,还会稽,上洞庭,题柱为一飞字,有爪之形,人遂称龙爪书。羲之有子七人,为世所称者五人:玄之、凝之、徽之、操之、献之,并工草隶,而献之最知名。
王献之,字子敬,羲之第七子,官至中书令。清峻有美誉,而高迈不羁,风流藴藉,为一时之冠。方学书次,羲之密従其后掣其笔不得,于是知献之他日当有大名。后其学果与羲之相后先。献之初娶郗昙女,羲之与昙论婚书云:“献之善隶书,咄咄逼人。”又尝书《乐毅论》一篇与献之学,后题云“赐官奴”,即献之小字。献之所以尽得羲之论笔之妙。论者以为如“丹穴凤舞,清泉龙跃”,精密渊巧,出于神智。梁武帝评献之书,以为“絶妙超羣,无人可拟”,如“河朔少年,皆悉充悦,举体沓拖,不可奈何”。
献之虽以隶称,而草书特多,世曰“今草”,即二王所尚云。
王徽之,字子猷,献之第三子,官至黄门侍郎。敖达凌物,故名教之流或病之,要之亦王氏佳子弟也。其作字亦自韵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