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少时不辨中秋月,视与常时无各别。老人偏与月相恋,恋月还应恋佳节。老人能得几中秋,信是流光不可留。古今换人不换月,旧月新人风马牛。壶中有酒且为乐,杯巡到手莫推却。月圆还似古时圆,故人散去如月落。眼中渐觉少故人,乘月夜游谁我嗔?高歌太白问月句,自诧白发欺青春。青春白发固不及,豪卷酒波连月吸。老夫老及六十年,更问中秋赊四十。”
尝见石翁题画有绝佳之诗,而集中俱不载。安得有心人,肯大为搜罗以成快编也?石翁集乃陈明卿为孝廉时所刻,不足尽石翁之百一也。
石田菱鸭图
石翁不独工山水,常见所画花鸟走兽之类,皆别有天趣,非写生家所能及。余年友钱云将所藏《菱鸭图》,菱叶纵横,一鸭徐行其下,肥泽安闲,有在野肥遁之意焉。上题一诗:“甫里畜成物,悠悠沙渚头。我家亦有此,不及是中俦。”
石田画册
画册十六幅,皆仿宋元大家,无不夺真,为石翁最得意之笔。每幅匏庵系一诗,诗与字皆精工,亦为匏翁不多见者,真双璧也。册首衡山题“石翁墨妙”四字,篆法高古,足与册称。祥符王半庵司空宝之如拱璧,其子温叟不能守,质一诸生家。余购得之,并有何大复手录所作一册,乱后不知何在。今此册幸存,计与余周旋三十年矣。
明四家画册
册仅八幅。沈石田四幅:一仿梅道人,一仿黄大痴,俱为栗里作;一幅仿董北苑《蜀江垂钓》;一幅仿大痴,题一诗于上。此四幅皆石田极得意之作。唐伯虎二幅:一幅《渔舟秋钓图》,自题“辛卯夏日戏墨”;一幅《半醉驴背图》,自题一诗其上,皆翛然有别致。文衡山《枯木竹石》一幅,亦甚潇洒。陆包山一幅,工致不俗。此册计幅不多,然据一代之盛,可宝也。
唐伯虎秋山携琴图
伯虎画传流极少。余向有《试茗图》,二人坐梧下试茗,梧叶萧萧,枝如篆籀,乱后失去。又有小幅山水,为苏州巡抚作,极精工,亦为后人携去。今《秋山图》是余以盛子昭画与陈道人相易者。画法仿关仝,中矗高峰,群木翳之,红紫相映。山腰危栈,一主一仆,携琴而行,其造境非子畏不能也。上题一诗,竟出韵,狂逸不拘多如此。
伯虎山静日长图
《玉露》中“山静日长”一段,余酷爱之。旧见文衡山有图,尚未尽致。又见元人王叔明图,以石鼓籀法书其文,王百榖有跋极赞之,然稍板,是临本。庚子夏,闻无锡华氏有子畏所作画十二幅,在龚合肥处,议以旧人书画相易。真定梁玉立见而爱之,携去。至五月初,余复借至东篱书舍藤下,每日晨起辄一披阅。其画仿王摩诘《辋川图》及李龙眠《山庄图》,极工致而有生韵。华氏有跋,谓延子畏至剑光阁,三阅月始成,良不易也。《玉露》中妙境,固非此妙笔不能传神写照耳。
文衡山雪山图
衡山先生画传世者多,每见大幅及长卷,鲜有佳者。今山斋所存数帧,皆以逸致胜者,如《雪山图》其最矣。图中山仿范华原,林木仿董北苑。雪色平铺,孤笻独往,见者不知为衡山也。上题一诗:“漠漠长云已灭踪,隔溪照见玉芙蓉。诗人何必骑驴背,尽有闲情付短笻。”
衡山雨山图
《雨山图》纸本小幅,山峦一围,林木耸秀,一人坐茅亭看雨。余旧题之曰:“景色空蒙,树石如沐,此雨山真面目也。他人写雨山,但以浓墨相衬贴,视此奚啻千里?”见者以为知言。先生自题一诗云:“隔溪绿树荫潺湲,啼鸟春来意思闲。最是高人茅屋底,推窗独对雨中山。”
衡山江深草阁图
衡翁此帧全仿梅道人,山峦林木、屋宇人物,无一不肖。暑月对之,觉新凉满座。上有诗云:“为爱江深草阁寒,倚阑终日坐忘还。个中妙境谁应识,阁下溪声阁外山。”
衡山设色山水
衡山与石田皆喜作青绿画,设色浓郁,得古人之秘。此帧乃春景也,山光浮动,真有如笑者。两岸古柏夭矫,小舟横放其中。每一展看,辄叹安得高手写阿髯舟上,如李龙眠写蔡天启故事,以领其趣乎?
衡山写东坡诗意
坡公有绝句云:“扫地焚香闭合眠,簟纹如水帐如烟。客来睡起浑无事,卷起西窗浪接天。”此诗赵千里及赵子昂皆作图,衡山一帧盖仿子昂也。笔意清老,更胜之。旧在刘司空半舫家,上有其题。
董玄宰松风流水图
纸本小幅,峰峦层叠,群松满谷,皆以淡墨点染,真有古人“惜墨如金”之意。此文敏晚年之笔,由神奇而造平淡矣。上题“万壑响松风,百滩度流水”两语,点缀无限佳景。
玄宰金笺山水
此帧乃文敏早年之画,秀颖绝伦,笔法全仿黄子久。自题“辛卯除夕写,是岁凡作画五帧,振之得其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