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气韵全而失形似,虽活而非;形似备而无气韵,虽似而死。二者俱得,惟邈卓焉。
裴文睍,开封人,仁宗朝翰林待诏。画水牛为当时第一。隋唐而下,画牛者止三人:戴嵩、厉归真与裴文睍是也。其余非陋可鄙。
杨辉,江南人。
袁义,河南登封人。
右二人俱善画鱼,不务末节,但奋其噞喁形势,尤多涵泳之态。至如众工以鳞甲数目为拘者,辉、义则遗之矣。亦工水草萍蘧之画,真若秋景,甚可爱。
龙章,字公绚,京兆人。性淳静好古,居亦冠带。善画虎兔,亦工佛道及冕服等,尤长于妆染。玉清昭应宫绘玉皇像,犹未装饰,画师争先创意,至于团科斜枝,莫不详画。主者刘承珪曰:“天帝法服,岂如是耶?”置赏募工,章应之曰:“今长乐乡古太华观有唐人杨惠塑玉皇像,被九色螭罗帔,此可为法。”由是得装其像。尝于京师见药肆中鏁活虎,章熟视之,命笔成于一挥,识者惊赏。平生所画止有六虎。
冯清,阌乡人,真宗时入画院。所居城南,相近逆旅多槖驼,清常遇之,虽身务所迫,必引视不已,求其形情,然后命笔。亦能画火。
荀信,江南人,真庙时待诏,工画龙水。天禧中,会灵观凝祥池御座殿扆上写吐雾龙,观其蟠伏蹲据,波涛涌喷,使人惊骇。
吴怀,江南人,善画龙水。其最佳处,据孤岛,凭老木,伏平碐,拏怒浪,呼云自蔽,有天矫欲飞之势。
董羽,字仲翔,毗陵人,善龙鱼,尤长于海水。仕南唐为待诏,后归宋为图画艺学。曾画海水于清凉寺,戏水龙于开宝寺,弄珠龙于经藏院,皆为精笔。
王道真,画鱼得杨辉之奥,亦能画车盘,尝为《惠子五车书图》及《挽粮济水图》,皆为精备。
李用及,开封人,能画鬼神,其体格雄赡,筋力魁壮,既无所羁束,又不专诡怪。凡为鬼神者,多以面拟金刚,身拟善神。用及则不然,独宗吴生之笔。曾同画相国寺壁,兼画马,得韩干笔法。
张翼,一名钤,豳国人。善蕃马及人物,师赵光辅,得其笔法。但为蕃族面目,多类汉人,于体为失。
辛成,隶籍军中,工画虎。
冯进成,江南人,工画犬兔,思虑精巧,尤善染泽。
李遵易,以画鱼名。
侯宗古
郗七
右二人俱画院人,能写龙。
郝章,汾州人,长于人马。
路皋,并州人,每醉画槖驼,不过数笔,捽擉而成,颇全生意。河东有三绝之称,谓路皋槖驼,郝章人马,张远山水也。
龚吉,长于画兔。
吴九州岛,燕人,善画鹿,穷尽番鹿之态。牛马鹿,养茸退角,老嫩之别,无不曲尽。
周照,画院人,专画狗。
老侯,泸州人,善画猿鹿,兼长花果。
陈皋,汉州人,长于蕃马,颇尽其态。
侯翌,字子冲,安定人。学吴生释道,墨路谨细,笔力刚健,富于气焰。
孙知微,字太古,眉阳彭山人。世本田家,天机隶悟,丹青非学而能。清净寡欲,飘飘然真神仙中人。凡画释老事迹,则不茹荤食,在于山墅,经时方成。寓居青城白侯坝,爱其水竹深茂,以助其兴。
孟显,字坦之,华池人。骨气清楚,语论通博。画佛像人物车马,笔无少滞,运动飘逸,观者不能穷其来去之迹。评者云:“孟显能作猛风之势,瘦影圆面,识者犹以为疵。”
张昉,字升卿,汝南人。画佛道人物,得吴生法,然用意敏速,变态皆善。
王端,字子正,瓘之子。喜读书,山水师关仝,好为罅石溅水、怪树老根,有出人意思。亦善墨竹,取唐希雅生竹情状而为之,故于向背不失,尤长写真。
勾龙爽,蜀人,神宗时为图画院祗候。善作中古人物,其状质野者,有返朴之思。
陈用志,颍川人,为画院祗候。工道释人马,亦善山水。文潞公宅有用志《出云山水》壁,高丈余,宛有不崇朝雨天下之意。
厉昭庆,建业人,工佛像,尤长观音。每欲挥毫,必求虚静之室,无尘埃处,覆其四面,止留尺余,始肯命意,其专谨如此。人有问者,以陆探微去梯之事答之。故其笔精色泽,久而如新。授图画祗候。
王兼济,洛阳人,简傲嗜酒,不修人事。学吴生为画,得其余趣。
杨裴,京师人。
高文进,蜀人,从遇之子。工佛道,师效曹、吴,笔力快健,施色鲜润。与长子怀节同为太宗朝翰林待诏,次子怀宝为画院祗候。怀节有父风,兼长屋木;怀宝专工花鸟草虫蔬果。高氏自道兴以来,四世皆以画进,延赏于世,诚可嘉矣。
孙怀说,安定灵台人。
王道真,字干叔,新繁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