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然石之状不一，或层叠而秀润，或崔嵬而颠险，有崖岩嵯峨者，有怪石崩坍者，或直者入水而深不可测者，或根石浸水而脚石相辅者，率帆嶙峋，千怪万状，纵横放逸，其体无定。而入皴纹多端也，有披麻皴者，有点错皴者，或斫垛皴者，或横皴者，或均而连水皴纹者，一画一点，各有古今家数体法存焉。昔人云：石无十步真，山有十里远。况石为山之体，贵气韵而不贵枯燥也。画之者不可失此论也。
论云霞烟霭岚光风雨雪雾
夫通山川之气，以云为总也。云出于深谷，纳于愚夷，弁日掩空，渺渺无拘。升之晴霁则显其四时之气，散之阴晦则逐其四时之象。故春云如白鹤，其体闲逸，和而舒畅也；夏云如奇峰，其势阴郁，浓淡瑗逮而无定也；秋云如轻浪飘零，或若兜罗之状，廓静而清明；冬云澄墨惨翳，示其玄溟之色，昏寒而深重。此晴云四时之象。春阴则云气淡荡，夏阴则云气突黑，秋阴则云气轻浮，冬雪则云气惨淡，此阴云四时之气也。然云之体，聚散不一，轻而为烟，重而为雾，浮而为霭，聚而为气，其有山岚之气，烟之轻者，云卷而霞舒。
云者，乃气之所聚也。凡画者分气候则云烟为先。山水中所用者，霞不重以丹青，云不施以彩绘，恐失其岚光野色自然之气也。且云有浮云，有出谷云，有寒云，有暮云。云之次为雾，有晓雾，有远雾，有寒雾。雾之次为烟，有晨烟，有暮烟，有轻烟。烟之次为霭，有江霭，有暮霭，有远霭。云雾烟霭之外，言其霞者，
东曙日明霞，西照曰暮霞，乃早晚一时之气晖也，不可多用。凡云霞烟雾霭之气，为岚光山色遥岑远树之彩也。善绘于此，则得四时之真气，造化之妙理，故不可逆其岚光，当顺其物理也。风虽无迹，而草木衣带之形，云头雨脚之势，无少逆也。如逆之，则失其大要矣。继而以雨雪之际，时虽不同，然雨有急雨，有骤雨，有夜雨，有欲雨，有雨霁。雪者，有风雪，有江雪，有夜雪，有春雪，有暮雪，有欲雪，有雪霁。凡雨雪意皆本乎雪色之轻重，类于风势之缓急，想其时候，方可落笔。
大概以云形其雨雪之意，则宜暗而不宜显也。又如尔雅云：天气下地不应日茅，言暗物而轻也。地气发天不应日雾，言暝物而重也。风而雨之为霾，言无分远近也。阴风重而为瞳，言无分于山林也。此皆不时之气也。霏雪之流，至于鱼龙草莽之象，吕氏之言甚明，鸾翔凤翥之形，陆机之论深得。然穷天理之奥，扫风雪之候，曷可不深究焉。
论人物桥彴关城寺观山居船车四时之景
凡画人物，不可粗俗，贵纯雅而幽闲。其隐居傲逸之士，当与村居耕叟渔父辈体貌不同。窃观古之山水中人物，殊为闲雅，无有粗恶者。近之所作往往粗俗，殊乏古人之态。言桥徇者，通船日桥，杓者以横木渡于溪涧之上，但人迹可通也。关者，在乎山峡之间，只一路可通，傍无小溪，方可用关也。城者，短堞相映，楼屋相望，须当映带于山掩林木之间，不可一一出露。恐类于图经，山水所用唯古堞可也。画僧寺道观者，宜横抱幽谷深岩峭壁之
处。唯酒旆旅店方可当途村落之间，以至山居隐遁之士放逸之徒也，务要幽僻。有广土处可画柴扉房屋平林牛马耕耘之类，也有广水处可画渔市渔泺及捕鱼采菱晒网之类也。言舟船者，大日舟，小日船。渔人乘者为艇，隐逸所乘日船。或插以网罩，或旋以丝纶者，渔艇也。或为木屋，或作棚幕者，游船也。以小桨所摇者，谓之飞航。独一本所造者，谓之相槽。于山水中所宜用者，其舟船游漾，轻浮不可重载。其余江海巨载之舟，于山水中少用也。品四时之景物，务要明乎物理，度乎人事。
春可画以人物，欣欣而舒和，踏青郊，游翠陌，竞秋千，渔唱渡水，归牧耕锄，山种捕鱼之类也。夏可画以人物坦坦，于山林阴映之处，或以行旅憩歇，水阁亭轩，避暑纳凉，玩水浮梁，浴鹤江浒，晓汲涉水过渡之类也。秋则画以人物萧萧，玩月采菱，浣纱渔笛，捣帛夜舂，登高赏菊之类也。冬则画以人物寂寂，围炉饮酒，惨冽游宦，雪笠寒人，骡网运粮，雪江渡口，寒郊雪腊履冰之类也。若水野之间，春兼于禽鸟者，可画以燕雀黄鹂，夏画鹳艄鸥鹭，秋画征鸿群鹜，冬宜画以落雁鸣鸦。
今各举其大概耳。若能知此，以随时制景，任其才思，则山水中装饰无不备矣。
论用笔墨格法气韵之病
夫画者笔也，斯乃心运也，索之于未状之前，得之于仪则之后。默契造化，与道同机，握管而潜万象，挥毫而扫千里。故笔以立其形质，墨以分其阴阳。山水悉从笔墨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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