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元章之论也。 今人收画,多贵古而贱近。且如山水花鸟,宋之数人超越往昔,但取其神妙,勿论世代可也。 只如本朝赵子昂,金国王子端,宋南渡二百年间无此作。元章收晋六朝唐五代画至多,在宋朝名笔亦收置称赏。若以世代远近,不看画之妙否,非真知者也。 观画之法,先观气韵,次观笔意骨法,位置傅染,然
后形似。此六法也。若观山水墨竹梅兰枯木奇石墨花墨禽等游戏翰墨,高人胜士寄兴写意者,慎不可以形似求之,先观天真,次观意趣,相对忘笔墨之迹,方为得之。今人观画,不知六法,开卷便加称赏。或人问其妙处,则不知所答皆是平昔偶尔看熟,或附会一时,不知其源,深可鄙笑。收画若山水花竹窠石等,作挂轴文房舒挂。若故实人物,必须得横卷为佳。,画之为物,有不言之妙。古人命意如此,须有具眼辨之,方得其理。若赏阅不精,又不观记录,不知其源流,纵对顾、陆名笔,不过为鼠窃金以自宝,奚贵其知味也哉。
山水之为物,禀造化之秀,阴阳晦冥,晴雨寒暑,朝昏昼夜,随形改步,有无穷之趣,自非胸中丘壑汪汪洋洋如万顷波,未易摹写。六朝至唐画者甚多,笔法位置,深得古意。自王维、张躁、毕宏、郑虔之徒出,深造其理。五代荆、关,又别出新意,一洗前习。迨于宋朝,董元、李成、范宽三家鼎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山水之法始备。三家之下各有入室弟子二三人,终不迨也。
世俗论画,必曰画有十三科,山水打头,界画打底,故人以界画为易事。不知方圆曲直,高下低昂,远近凹凸,工拙纤丽,梓人匠氏有不能尽其妙者,况笔墨规尺运思于缣楮之上,求其法度准绳,此为至难。古人画诸科各有其人,界画则唐绝无作者,历五代始得郭忠恕一人。其他如王士元、赵忠义三数人而已。如卫贤、高克明,抑又次焉。近见赵集贤子昂教其子雍作界画,云:诸画或可杜撰瞒
人,至界画,未有不用工合法度者。此为知言也。 大凡观画未精,多难为物,此上下通病也余少年见神妙之物,稍不合所见,便目为伪。今则不然,多闻阙疑。古人之所以传世者也,必有其实。古云下士闻道则大笑不足以为道,即此意也。 观六朝画,先观绢素,次观笔法,次观气韵,大概十中可信者一二。有御府题印者尤不可信。 古画东移西掇,持补成章,此弊自高宗朝庄宗古始也。
绘宗十二忌
饶自然,字太虚,号玉笥山人。画得马远家法。著有《山水家法》,仅存《绘宗十二忌》一章。
绘宗十二忌
[元]饶自然
一日布置迫塞凡画山水,必先置绢素于明净之室,伺神闲意定,然后入思。小幅巨轴,随意经营。若障过数幅,壁过十丈,先以竹竿引炭煤巧布,山势高低、树木大小、楼阁人物一一位置得所,则立于数十步之外审而观之。自见其可,却将淡墨笔约具取定之式,谓之小落笔;然后肆意挥洒,无不得宜。此宋元君盘礴睥睨之法,意在笔先之谓。亦须上下空阔,四傍疏通,庶几潇洒。若充天塞地,满幅画了,便不风致。此第一事也。
二日远近不分作山水先要分远近,使高低大小得宜。虽云丈山尺树,寸马分人,特约略耳;若拘此说,假如一尺之山,当作几大人物为是盖近则坡石树木当大,屋宇人物称之,远则峰峦树木当小,屋宇人物称之;极远不可作人物。墨则远淡近浓,逾远逾淡,不易之论也。
三日山无气脉画山于一幅之中,先作定一山为主,却从主山分布起伏,余皆气脉连接,形势映带。如山顶层叠,下必数重脚方盛得住;凡多山顶而无脚者大谬也。此
全景大义如此,若是透角,不在此限。四日水无源流画泉必于山峡中流出,须上有山数重,则其源高远。平溪小涧必见水口,寒滩浅瀨必见跳波,乃活水也。间有画一摺山,便画一派泉,如架上悬巾,绝为可笑。五日境无夷险古人布境不一,有舉岸者,有平远者,有萦回者,有空阔者,有层叠者,或多林木亭馆者,或多人物船舫者。每遇一图,必立一意。若大障巨轴,悉当如之。六日路无出入山水贯出远近,全在径路分明。径路须要出没,或林下透见而水脉复出,或巨石遮断而山坳渐露,或隐坡陇以人物点之,或近屋宇以竹树藏之,庶几有不尽之境。
七日石止一面各家画石皴法不一,当随所学一家为法,须要有顶有脚分棱面为佳。八日树少四枝前代画树有法,大概生崖壁者多缠错枝,生坡陇者高直,干霄多顶,近水多根。枝干不可止分左右二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