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四者,谓之有气,有气谓之活笔。笔活,画成时亦成活画。
问:无墨求染一法。即无墨矣,何以染为 即染矣,乌得无墨,请示其详
曰:山水画学能入神妙者,只此一法,最为上上。所谓无墨者,非全无墨也,干淡之馀也。干淡者,实墨也’无墨者,虚墨也。求染者,以实求虚也。虚虚实实,则墨之能事毕矣。盖笔墨能绘有形,不能绘无形,能绘其实,不能绘其虚。山水间烟光云影,变幻无常,或隐或现,或虚或实,或有或无,冥冥中有气,窈窈中有神,茫无定像’虽有笔墨,莫能施其巧。故古人殚思竭虑,开无墨之墨、无笔之笔以取之。无笔之笔,气也;无墨之墨,神也。以气取气,以墨取墨,岂易事哉吾故日上上。
尔当于此法着力焉。
问:六法中之经营位置。位置者,丘壑 也。弟子每临窗拂纸,布置丘壑,难 于生发。不知所述经营而能随意生 发也,请夫子示之。
曰:余固不敏,为汝略言之。画学有底止,而邱壑无底止。学画精进易,经营位置难。何也盖混漭以前,二气未判,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生真一,真一运行而天地立,万有生山川,居万有之中,无因而生,故无定形。要于无定形中,取法乎有形,是以难矣。吾重慨夫广大之基,秘密之旨,画史不载,师询无从,纵宋元诸辈,间或言之’
且不自解,又安能垂训于人乎吾于此道,孜孜三十年,始悟经营二字不爽。试思鸿濛之开辟山川也,干峰万壑,嶙嶙蚓,纵横而出,皆各得其势而不背者,似造物之预为经营也。故古人干朽一墨,王宰十日一山、五日一水,信不谬矣。予少时学画,只熟记数幅丘壑,临期通用之,左移右,右移左,如搬居然。日久自觉无味,而又无术以扩充之。后出使四方,历览名山大川,憬然始觉从前之陋,讵数幅丘壑所能尽之者。然后始学经营位置,而难于下笔。以素纸为大地,以炭朽为鸿钧,以主宰为造物,用心目经营之,谛视良久,则纸上生情。
山川恍惚即用炭朽钩取之,转视则不复得矣。有片刻而得者,有一日而得者,有数日而不得者,盖神使然也,非人力所能也。此易之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此也。子其勉夫。
问:夫子尝教门人熟练披麻皴,其钩砍、 折带、雨雪等皴,讵不足学耶
日:非也。学画有先后,躐等则不进。夫山川,至大者也,其来龙去脉,脊骨连绵,非披麻皴无以成其全体。其山间或有巉岩峭壁,怒石横矶,始用钩砍、折带等皴以取之。若非此等皴法,无以得其歧峭之势,然画家偶一为之,非画海之要津也。况披麻皴顺行而不悖,不但易于人手,亦不至坏手。若不先练熟披麻皴,遽纵横其笔,而学钩砍、折带等皴,非但不能即得其法,且恐心手放纵,一时难收,而沦于浙派,则无救矣。故先练熟披麻皴,诸皴皆由披麻而出,先后有序,方无流弊。
且南宗诸家画法,
。
皆不外乎此。
问笔法。
曰:用笔者,使笔也。古所谓使笔不为笔使者,即善用笔者也。画家与书家同,必须气力周备;少有不到,即谓之败笔。画家用笔,亦要气力周备;少有不到,即谓之庸笔、弱笔。故用笔之用字,最为切要。用笔起伏之间,有折叠顿挫婉转之势。一笔之中,气力周备,而少无凝滞,方谓之使笔不为笔使也。此等笔法,当施之于山之脉络,石之轮廓,树之梃干。
问用墨之法。
曰:古所谓用墨不为墨用者,即善用墨者也。笔墨相为表里,笔有气骨,墨亦有气骨;墨之气骨,由笔而出。苍茫者,山之气也;浑厚者,山之体也。画家欲取苍茫浑厚,不外乎墨之气骨。墨者经也,用者权也。善用墨者,其权在我,练之有素,画时则取干淡之墨,糙擦交错以取之,其苍茫浑厚之势,无不随手而应,方谓之用墨不为墨用也。不善用墨者,练之不纯,墨色驳杂,浓淡失宜,纵能得其彩泽,而不能得其天然之气骨,此反为墨用而不能用墨者也。
其用墨之正副先后,业于六彩中叙说明白,毋庸复赘。
问练笔法
曰:六艺非练不能得其精,百工非练不能成其巧。如丈人之承蜩,郢人之运斤,皆由练而得也。故练必要精纯。苟不能纯,卵难必其不堕,鼻难必其不伤。所谓纤发之疵,千里之谬,练犹未练也。练之之法,先练心,次练手,笔即手也。古人有读石之法,峰峦林麓,必当熟读于胸中。盖山川之存于外者形也,熟于心者神也。神熟于心,此心练之也。心者手之率,手者心之用,心之所熟,使手为之,敢不应手故练笔者,非徒手练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