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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观布局,然后一眼注定一石或一树,石观其皴擦,树辨其向背。石之位置,与树之位置,眼光所拢,不过一两尺之大。盖古人用笔,各家有各家之长,笔路如是,纵挥洒满幅,总是一个笔路。验之久久,则古人笔法稍稍纯熟,即能放笔自为矣。
  画山须有层次。而往往雍积如土堆者,即无层次之病。所以名家贵有层次。然望之仍不见有层次,细辨之而层次仍井然。盖分土石,分阴阳深浅,看似无层次,而匠心运处,为浅人所不知耳。俗手但知点苔,或格以小树,即为层次。然点苔亦自有法,若一味乱点,竟成一团大麻脸矣。石谷点苔最精,有一种似树似苔,在层峦叠幛中施设,奇妙到不可思议。鹿床则但作微点于皴法之阴黑处,
  只
  亦至妩媚可爱。
昔人言,山隈空处,笔入虚无;树影微时,墨成烟雾。此四语已开江湖之派。江湖派之所以动目者,好以水墨蓊为云气,树则用湿笔加以花青,无论晴天,亦带雨意,似有山必在云中,有树必居烟里,以为到此气候,即成化境矣。细按之,千篇一律,总不离一个薄字。但看山樵遗墨,虽重峦叠嶂,何曾以云物映带一树一石,历历分明,都不作烟云之气。盖山有四时,不能一味以淡烟浓云烘染,即为奇构。盖昔人所谓虚无,指山隈空处也;所谓烟雾,指树影微时也,全在淡处著想。
此意须知。
石谷之言曰:每下笔落墨,辄思古人用心处。沉精之久,乃悟一点一拂,皆有风韵,一石一水,皆有位置。至哉言乎!风韵且不必论,但以位置言之,最为画家之要诀。譬如重峦叠嶂之下,加以玲珑之石,称否花明柳媚之中,加以笨丑之石,称否此尚其浅而易见者也。若名家思想,每置一石,必在深苍浅翠之间,每写一水,必有空明岩净之致。盖山不固天然之物,一经渲染而出,必使画外之人见之而生烟霞之思,尤羡画中之人享无尽林泉之福。此等笔墨,方臻神品。
  黄、王同时,彼此颠倒,故名大家未尝肯倾轧者墨井道人晚年虽与石谷绝交,然石谷之称墨井,至谓其墨妙出宋入元,登峰造极,可云佩仰极矣。余尝谓墨井精处,有时过于石谷,而石谷博处,亦非墨井之所及。石谷之前辈’如西庐、廉州,其称石谷不容口,均不敢以师道自居,正以石谷包罗万有,有时为前辈所却步者。然石谷之称美二师,终身不忘。古人忠厚,师生蟠结如此,此道真难望之后生矣。
  吴墨井为隐湖草堂作立轴,用山樵浅绛法,以干燥之笔密皴,然后传以赭墨,光色灿发,云钩则赭墨并用,楼阁隐见云半,笔笔入神。纸本藏颜韵伯家,余与颜一面而已。知余嗜画,邀至其行馆。壁上名画十馀轴,余独凝赏吴画,以为得未曾有。其足与之为匹,惟刘聚卿所藏者为最,馀皆赝耳。
  读吴画后,韵伯复出新罗山人小册十二见示,多写西湖山水,布景极奇丽且肖。余居浙西三年,凡画中所有者余匪不至,觉登陟时但知其佳,至为新罗摄之画中,则分外生色,阑楣树石著处,皆出余意外。吾乡善画者不少,而新罗客居多于乡居,故笔墨流落他省者多,闽中转寥寥,不能得其真迹也。
  程伯葭堉得风波亭断柏,供之岳庙,遍征题咏,间亦及余。遂挟石谷长卷示余,径二丈许,自跋杂临各家者,卷末云峰用赭墨为地,上加密点,淡墨与汁绿交下,葱翠欲滴矣。卷中树木桥梁,篱落位置,有同仙境,而精神全注卷末数峰之上。石谷作画,于结穴处分外生色,自是寿征。
  姚石甫先生与吾乡松寥山人至交。石甫被难,征至京师,将谴戍。松寥闻信,为万里之行,至都,将伴之出塞。已而事得解,石甫出狱,松寥病于筠庵,遂卒。石甫携其柩归桐城设吊。先辈风谊,令人感涕。松寥旧藏石田长卷,为七古一章题诸卷末,持赠石甫,卷藏桐城姚叔节家。叔节,石甫先生孙也。陈橘叟题七古一首甚佳,画亦疏散,是石田晚年作有一两处精神蕴结处,尚是石田本色。
  王觉斯、白毫庵皆能书,亦善画画如其书,甚有气势。觉斯丰蔚,白毫庵峻拔,书画之佳,皆逾其人品。余于两家画皆不甚措意。亡友李佛客藏王画一帧,峰危树古,望之俨然,然精观之,似无趣味。觉斯论画轻倪高士,以为枯干,专以境界奇创为能。呜呼,画固奇矣,而品乃无奇,不惟无奇,且劣之又劣,宜乎轻倪高士不值一钱也!
  余尝戏语:倪云林者,圣门之颜渊也。余师石颠老人愕然问故。余对曰:颜渊德行无专书传者,仅见于论语五六处,然人已称为亚圣矣。今云林之画亦不多见,其最得意者唯狮子林图,藏之张伯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