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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画禅室随笔-明-董其昌*导航地图-第2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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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者不治夷狄,穷兵则耗国;圣人不为已甚,尽法则无民。第国子不以后着为先着,庸医亦以活人者杀人。是之与非,犹中国之与夷狄也。有如烽火初惊,而废惩膺之策,则将听华夷之自相屠﹃,而一无所创乎?黑白未剖,而主调停之议,则将听邪正之自相玄黄,而两无所排乎?孔子作《春秋》,孟子辟杨墨,此鲁连飞矢,而魏胜济师也。即大将更当何如矣?
  张安道、欧阳永叔,子瞻辈人也,子瞻以其誉而重;王荆公、程伊川,子瞻辈人也,子瞻亦以其仇而重。作家之相仇,胜于畴人之相誉。何则?妒之厉,由其知之真也。知薛道衡者,隋炀也。知骆宾王者,武后也。若乃蚍蜉之撼,无损参天。苍蝇可憎,等之飘瓦而已。
  心如画师,想成国土。人在醉乡,有千日而不醒者,官中之天地也。人在梦宅,有千载而不寤者,名中之天地也。关尹子曰:至人不去,天地去识。  独立不惧,惟司马君实与吾兄弟耳。东坡之不容于荆公也。昔之君子,惟舒是师。今之君子,惟温是随,吾不能随耳,东坡之不容于温公也。具此两截,成一完人。兵再鼓而气不衰,金百炼而色益莹。盖东坡笔之利,自竺典中来。襟宇之超,得了元之力。谓其为纵横之学者,洛党之谬谈也。
曾子行恕,当无一事忤人。而放流之论,谆谆瘅恶,孰知三省者之为金刚剑。南雍慎言,当无一语伤时。而羿之谕,咄咄逼人,孰知三缄者之为荼毒哉。苏门四友,惟山谷学不纯师。东坡视之,隐然敌国。文章气节之外,戒行精洁。平生罪过,比于露坐科头者,只小艳词耳。此真东坡之畏友也。其为文,仿兰亭序,题跋书画,寥落短篇,出于刘义庆世说。虽偏师取奇,皆超出情量,动中肯綮。而广川之藻,长睿之博,顾不无逊席焉,亦得坡公薰染力耳。
当宣和时,党禁苏黄,及其翰墨。凡书画有两公题跋者,以为不祥之物,裁割都尽,乃以进御。盖论世者兴嗟焉。岂知五百年后,小玑片玉,尽享连城,如侍御杨公裒成此帙也耶?山谷尝为子弟言,士生于世,可百不为,惟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不俗也。宋人之以为不祥也,俗也。侍御公之结集也,医俗也。世有不俗者,定不作书画观矣。
  ○楚中随笔
米元晖作潇湘白云图,自题“夜雨初霁,晓烟欲出。”其状若此,此卷予从项晦伯购之。携以自随,至洞庭湖,舟次斜阳蓬底,一望空阔长天云物,怪怪奇奇,一幅米家墨戏也。自此每将暮,辄卷帘看画卷,觉所携米卷,为剩物矣。湘江上奇云,大似郭河阳雪山。其平展沙脚,与墨沈淋漓,乃是米家父子耳。古人谓郭熙画石如云,不虚也。米元晖又作海岳庵图,谓于潇湘得画景。其次则京口诸山,与湘山差类。今海岳图亦在余行笈中。元晖未尝以洞庭北固之江山为胜,而以其云物为胜。
所谓天闲万马,皆吾师也。但不知云物何心,独于两地可以入画。或以江上诸名山,所凭空阔,四天无遮,得穷其朝朝暮暮之变态耳。此非静者;何由深解,故论书者曰:一须人品高,岂非以品高则闲静,无他好萦故耶。
余所居学使者官署,正接辽王废宫。往见弹事有云,故相张谋废辽王,以广第宅。今按府志,辽藩之废,在江陵未相时,而废宫与江陵官没入废宅相去远甚。人言其可信哉?若将史笔为真事,恐有无穷受屈人,皆此类也。余至衡州,欲观大唐中兴颂。永州守以墨刻进,亦不甚精。盖彼中称为三绝碑曰:元漫郎颂,颜平原书,并祁阳石。为三殊可哞恨,石何足绝也。盖两公书与文,与其人为三绝耳。因题诗,令守镌之。诗曰:“漫郎左氏癖,鲁国羲之鬼。
千载远擅场,同时恰对垒。”“有唐九庙随飞烟,一片中兴石不毁。几回吹律寒谷春,几度看碑陈迹新。辽鹤归来认城郭,杜鹃声里含君臣。折钗黄绢森光怪,旧国江山余气概。当时富贵腹剑多,异代风流椽笔在。书生何负于国哉?元之籍何当来。子瞻饱吃惠州饭,涪翁夜上浯台。杖藜扫石溪声咽,不禁技养还留碣。清时有味是无能,但嗽湘流莫饶舌。”
  米元晖楚山清晓图,谓楚中宜取湖天空阔之境。余行洞庭良然,然以简书刻促,翰墨都废,未尝成一图也。而有以盘礴诋余者,余为诗曰:“拈笔经营朝口居,心知余习未能除。莫将枕漱闲家具,又入中山箧里书。”盖山中题画,聊以解嘲云。顷楚文学张子见访,言彼其之子,为屈轶所指,非直烟霞罪过。余口占二绝示之云“蓬窗听雨夜迢迢,谁遣尊前慰寂寥?楚畹众香都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