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生请自裁之。吾观斯世学人,有但知炼精者,有徒然伏气者,亦有徒事炼神者。一节之修,不无可取,而要其保血肉之身、出阴识之神,总非大道也。更有口言虚无大道,万缘放下,一尘不染,殊不知放下仍然提起,不染依然大染。不但无为等教多有如此,即从事吾门弟子亦坐此弊。唯尔等有见于此,故吾师喜与生诀。大凡修道,必以虚灵之元神养虚无之元气。此个元气,非精非气非神,然亦即精即气即神,是合精气神而为一者也。夫人要修大道、成金身,非得此真虚元气不能也。
然知之犹难,何况把持乎?总之,修炼大丹,非偶然事,不是历有根器,万不能遇。如今切勿自足,还要多积阴功。阴功岂在外哉?只将吾大道,遇有缘有德之人,广为开化,大功即在此矣。
九
今观诸子静养,多有天心来复,然不见成功者,何也?夫以本原虽彻,而温养未久,以故理欲迭乘,不能到清净自如之境也。今为生告,务要于洞见本原后,常常提撕唤醒,如瑞岩和尚常自呼曰:“主人翁惺惺否?”又自答曰:“惺惺。”似此整顿精力,竭蹶从事,夫焉有不终身如一日者哉?近时吾不责面壁温养炼去睡魔之苦工,然饥时食饭,困时打眠,亦要常常提撕,一昏即睡,一醒即持,不可令其熟睡,长眠不醒。似此一举一动,念兹不忘,一静一默,持之不失,即道果有成熟期矣。
吾曾云:“颜子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又是何等精神?”得一善者,即洞彻本来人也。拳拳服鹰者,即于洞见本原后,时时提撕唤醒,不许稍有昏沉,而令本来人为其所迷也。诸子于此有会心,时时无间,刻刻不违,自然心与理融,理与心洽,犹子母之依依而不忍离也。《书》所谓“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即是药熟丹成之候,始有此光景也。周公坐以待旦,夜以继日,其即此意也欤?然下手之初,尤要认定清真药物。精非交感之精,乃是华池中一团神水。
《大洞经》云:“华池神水融,涌泉灌而润,周流无有穷。”是到底生于何所?动于何时?此非漫然从事也。学人打坐之初,屏除幻妄,收拾精神,轻轻微微坐一晌,忽焉神入杳冥之地,猛然一觉而醒,此时我即观阴跷一脉动否?如其有动,我当收回空中,即无有动,亦当收回空中,即精生时也。吾观诸子气机不同,姿禀各异,有动者,亦有不动者,要皆始念清明,玄关火发,杳冥冲醒,即无动亦精生也。精生即阳生,此为真实把据。
气非呼吸之气,乃凡息停,真息动,充周一身内外,有刚健中正纯粹以精之状,主宰乎先后天之呼吸,周流乎身内外之阴阳,殆可知而不可象者也。然究竟动于何时?运于何地?坎离一交,凡息一停,此气即与天地相通,此即气生之候,由涌泉而上,自十指而起,渐渐周流一身,一如天地气机运行不息。苟有一处暂停,即为死物,为病机,非活活泼泼圆通不滞者也。神非思虑之神,乃由混沌后无知无觉时,忽焉而有知觉,即真神也。我于是主之,不令游思妄想参杂其中,只一心无两心,只一念无两念,即元神用事,识神退听也。
要之,神也气也,皆乾坤阴阳之所与我者也。乾,阳也,阳赋吾性,性寄于心,而发为神,神则无所不照而无物不知者也。坤,阴也,阴畀吾命,命畀于身,而发为气,气则无时不运而无地不充者也。此性命之原,即亦神气之所由立也。然犹非吾人炼丹之本领,修道之真宰也。夫以此个性命神气,犹是玄关一动,太极开基,判而为阴阳,寄之人身则为性命、为神气,犹是一而二者也。若要真正丹本,必于太极未动之前,鸿鸿濛濛一段太和之气,非性亦非命,即性亦即命,有非言思拟议所能穷者。
尔生今已洞彻源头,吾不再劳唇舌。
十
吾师丹还金液,脱却轮回之苦,尔等还在半途,赶紧修炼,直证无上菩提,庶几法象常在,永不为鬼神驱遣,堕入三途六道。不然,难矣。莫说尔等后学未至大还,即如唐宋以来诸仙,多有仅还玉液,未了金丹,到得福缘一尽,业果即临。看来人不证金仙,犹是凡人一般,不过恶业少,不入牛肠马腹而受诸苦中之苦耳。诸子趁兹法会宏开,教筵大展,天上高真不以小过相绳,亦不以资格相拘,只要有志入道,无不遂其愿望之心。独惜遇而不炼,即不免苦恼之场矣。
生等正好一力承道,不作古今第二人想,立如此大志,即仙真亦喜助而不厌焉。想法会未开之年,求道之士欲得真师传授,非由千里万里之遥、劳心劳力之苦,万不能感格上真下而拔度。生等如今不出门庭,不劳心力,即得吾师传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