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为之汩没者多,独惜其迷而不悟至于如此其极也。今为生等叮咛嘱咐,举凡日用事为万感千端之来,我总一个因物付物,以人治人,无论大纲小节,随处有一段太和之气,我即于此把持之,使不再纵,则义积矣。由此一点欢欣鼓舞之意,凡有动处,我即积之,日充月盛,不难冲举四海,包合六合。只怕学者不细心辨认,当前错过此本来人耳。生等具有真心,自有真气,有真气,自有真精,以故把玩无穷,嘉赏不已。喜怒哀乐,在在皆然。只要留心体验,自无有不得其真者焉。
而又非等人世乐境,惟有一点清凉恬淡之意,不独人不能知,即己亦不知其所以然者焉。切不可此气既生,不自扩充,又另去寻他,是仁之端、义之端,则又为事所役、为理所障,其有害于道、有伤于气,则一而已矣。
十
吾言集义生气,是去人欲以存天理之学;金丹大道,是化气质以复本来之方。此中大有分别。何者?去人欲之学,洁流之学也;化气质之学,清源之学也。盖人欲缘于后起,气质禀于生初,因气质之有偏,而后物欲因之而起。若但去乎外诱之物,不化其气质之累,本源未清,末流安洁?纵使造诣极深,其如气质未化、根柢犹存何耶?所以古人炼丹,其间只有炼己,不闻克己。可见古仙于生初气质,曾经神火煅炼,犹除恶如除草而拔其根,树德如培树而深其柢,不似集义之学只向外面驰求,而不知先从根株是拔也。
如《道德》、《黄庭》等经,其中所传惟教人煅炼工法,其余克去己私之学盖未详及,何也?人之所以有生死者,由阴阳之根未除。夫乾三阳也,坤三阴也,有此三阳三阴,而生死即于此系矣。古人知阴阳之根不除,而生死尚牢牢系定,由是将吾三阳种一阳于坤宫,坤遂实而成坎,复抽一阴以寄于乾,乾遂虚而为离,此即以有投无、以无制有两段工法。取坎之法,即是取我所种之阳纳之于中黄正位,以与离之灵汞为一,炼出一段氤氲之气,即丹本也。
学人得此丹本,于是运起神火,加以外炉火符,催逼而升于泥丸,复自泥丸而还于绛宫,以与阴精配合,炼出一个元神,慢慢的以神火温养,异日胎圆,即化出一个真人出来,灵通无比,变化不穷。此即“将他坎位心中实,点我离中腹内阴”是也。无非以先天一元之气取为丹母,丹母之中又产阳铅,以此阳铅制伏离中阴精,久之精神血气都化为一个纯阳至刚之体,薰肌灼骨,直将后天气质之性煅化殆尽,更将血肉之躯灭完,只剩得一点真灵乾阳之气,能有能无,
可大可小,所以超生死,出轮回,天地有坏期,而我独无坏期,天地有生死,而我独无生死,以此个阳神至虚至无故也。然虚之极,即实之极;无之极,即有之极,故我能生天地万物,天地万物不能生我也。由此思之,学人造到此境,就是天地之大亦不能及我矣。生等莫谓此境为难事,只怕人不肯积精累气以立其基。如能立起根基,自有真乐所在,并无劳苦不堪之处。但昔人比初步工夫为铁馒头,不易嚼耳。苟能于无味中嚼出有味来,以后工夫势如破竹,不难渐次而造其极矣。
十一
古云:“混沌一觉,即成仙种子。”洵非虚也。但要知此一觉,不是有心去寻,亦不是无心偶得。从混混沌沌中涵养既久,蕴蓄得深,灵机一触,天籁自动,所谓前后际断是。是即性光也,即正觉也,即无上正等正觉也,亦即本来人也。吾不先将神气二者交会于虚无窍内,积习既久,神融气畅,打成一片,两不分开,安有突然而醒之一觉哉?此殆无心有心,有心无心,犹如种火者然。始而一团薰蒸之气凝聚于中,不见有火而火自在此,犹混沌内蕴知觉之神。
迨积之久久,火力蓄足,忽然阳光发现,烧天灼地,有不可遏之机,而火初不自知,亦不自禁,是即知觉中仍还混沌之象,此喻最切。生等须从混沌中有如此之蕴蓄,使神光凝而不散,然后一觉,始圆明洞达,无碍无欠,才是我一点灵光本来真面,可以超无漏、证涅槃而成大觉如来金仙。尤要知一觉之前,只有一段氤氲,一觉之后,只有一段灵光独运空中,并无有半点念虑知觉夹入其中;莫道以外之事,就是我灵光一点亦不自知也,惟适其天而已矣。
凡人一觉之后,千思万想,一念去,一念来,即一刻中亦有无穷之生死轮回,安问没后不受鬼神之拘执、阴阳之陶镕耶?是以神愈昏,气愈乱,幻身尚且难保,何问法身?即神气尚存,而沉沦日久,以苦为乐,认毒作甘,至死昏迷,尚不醒悟,所以贪嗔痴爱无异生前,以故生生世世无有出头之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