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我能包罗乎天地,化育乎天地,我不受天地鼓铸,天地反赖我栽培矣。孔子云:“知我其天”,岂在苍苍之表、漠漠之外耶?殆一内省间,而即通其微矣。
十九
昨闻生讲论工夫,我亦为之感触,而有开发之机。生言主宰在我,须常常把持,不可一息放过。此语直贯古今圣贤、天地人物之学。无论为圣为凡,皆少不得这个主宰。若无主宰,则颓然一物,必散漫而无存矣。圣人一生别无工夫,即到真空地位,此理此气自然真机流行、流通无间,犹必有个主宰存而不失方可。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念者何?即主宰也。一息稍放,即无主宰。无主宰,即流于人欲之伪而不觉。所以圣人犹必以罔念为戒。
生等知此身此心要有主宰,日夜间,无论有为无为,处静处动,总总一了照心常常知觉,即有主宰矣。吾见某生事物牵缠,精神疲惫,皆由心无主宰,为外边事物所困,是以千头万绪、千感万应,因之阻塞其真机、劳扰其志气,是以为事所役所苦,直至精竭神疲如此。若能收拾此心此气不令昏怠,常常提撕唤醒,有个主宰,以之严密管摄,不许此心一息游移,一念放荡,不许此气一息荒怠,一念孱弱。如此有主,自然无欲,无欲则此心圆明洞达,了无一物而虚,虚则无论事物之繁冗,皆有主而不乱,可以顺应无差。
到得顺应无差,内无愧怍,外无艰难,此气不长长浩然直贯两大者乎?且人无欲而静,不但静能静,即动亦能静。夫以无欲之心犹如明镜高悬,物来自照,虽时来时去,层出不穷,而其中湛寂光明之体自然常存。此可见有主于中之义矣。生等知得有主于中,自然无私无欲,以之应天下事,虽百感而不扰,纵千虑而不烦,以其纯任乎天,不参以人也。生等务于主宰二字加意焉可。
二十
圣门一贯之道也,何道也?即吾所示玄关一窍是也。若离此一窍,即是旁门。夫以人之生也,生于此一气,人之死也,死于此一气。究之人身虽灭,此气不灭。未有天地之前,此气自若;既有天地之后,此气依然。人未生,而此气在于虚空;人既生,而此气畀于人身。诚能了悟此气,真有天地非大,吾身非小,生有何荣,死有何辱境况。无奈世人不闻真诀,日夜营营逐逐,总于声色货利、富贵荣华之途是恋。又谁知因几十年之尘缘,害却千万年不坏之真身也。
人可不自省乎?若必如文帝十七世而始得,斯亦已矣,只在辛苦两三载,即可快乐几千年,又何惮而不为哉?闻而不炼,真是愚夫,甘自陷于泥涂而不思跳出也。虽然,跳出之法岂有他哉?只在此一窍而已矣。又岂必几十百年哉?只在顷刻之间而已矣。或谓尔弟子已数年于兹,如今始有闻者,先生何谈之易易耶?不知积功累行与积精累气,须在平日慢慢操持,若了悟之机,只在一时也。果能一丝不挂,万缘齐消,此一刻中,未必无所得焉。无如后之修士鲜有此般真志气、大力量耳。
如能一朝脱然,自能一旦豁然。故佛家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此顿法也,如此之勇猛精进者最少。下此循序渐进,日充月盛,忽然醒悟,即入大乘,此渐法也。无奈人自有生后,无一个不染红尘、不是破体。所以吾道教人,教先断除尘缘,填补精气,子精固,然后神火一煅,方得元气发生,玄关现象。了悟此个玄关,始知吾之生而入世也,非此窍无由来;吾之化而出世也,非此窍无由往,得之则生,失之则死,理有必然者。学道人只要凝神壹志,常将此气收于虚无窟子之中,生固生,死亦生也。
夫以此虚灵长存而不昧,纵脱却幻化之身,而我依然如生。若使失却此气,虽血肉之躯独存,终日昏昏罔罔,无可奈何,求生不得,欲死不能,故虽生而犹死,且不如凡人之竟死也。此可见玄关之妙,非同人间势力只可守之数十年,又非若势力之有患得患失,百忧虑心,万事劳形也。生等了悟到此,再加涵养之工,随时操存,不要间断,即可证无上涅槃。然操存之法,始而不入静中,不能了照收持,如今工夫已久,还要在应事接物时,处烦处变时,略用些儿意思照管,即如静中修持一般。
果然能常常收摄,其得力更胜于静中万万倍也。如此动静交养,本末无遗,一任错杂纷纭,而主人自不乱,此即仁熟义精之候也。岂有他哉?不过于玄关动时,要乘得此机、不失其候,以前要涵养此机,毋忘于心;以后要操持此机,不许走作,久久纯熟,自然不思而勉而从容中道也。但玄液玄关,要凡息停,真息见,方得现象。若到胎息停,六脉俱尽,则玄关窍开更有不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