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思索、体认、涵养为记诵带出来的工夫,而以记诵为第一义,便大差。必以义理为先,开卷便求全体大用所在,至于义理融透浃洽,自然能记,即偶然忘记亦无害,程、朱亦然。(《李榕村集》)
宾实读书,一切诗文历算都不甚留心,惟《四书》《五经》中这点性命之理,讲切思索,直似胎胞中带来的一般,此之谓“法嗣”。当时徐立斋、韩元少每见辄问某近又读何异书。人好读异书,便是大病。书有何异?《四书》《五经》如饥食渴饮、祖宗父母一般,终身相对,岂有厌时?(《李榕村集》)
自汉以来的学问,务博而不精,圣贤无是也,太公只一卷《丹书》,箕子只一篇《洪范》,朱子读一部《大学》,难道别的道理文字,他都不晓?然得力只在此。某尝谓学问先要有约的做根,再泛滥诸家,广收博采,原亦不离约的,临了仍在约的上归根复命。如草木然,初下地原是种子,始有根有杆有花有叶,临了仍结种,到结了种,虽小小的,而根杆花叶,无数精华,都收在里面。(《李榕村集》)
看书须逐条想一遍,不但为书,且将此心磨的可用,不然,遇大事此心用不入,便做不来。(《李榕村集》) 读书不专是务博,须是凑成一堆。如天上繁星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若凑起来,比月还大,只因月是团一物,所以月光比星大别。昔有人力格数人,问之,渠云:“力兼二人,便敌得十人;兼三四人,则三四十人不足道也。”以此见得须是合并,若散开终是不济事。(《李榕村集》)
《五经》六艺,今止《四经》四艺而已。经止《易》、《诗》、《书》、《春秋》,《礼》即在六艺中。艺止礼、乐、书、数,射、御已不讲。《易》,将注疏、程《传》、朱《义》看过,略通大意,一年可了。《诗》,将注疏与朱《传》看,《书经》亦然。《春秋三传》注疏,每种一年,兼之礼乐书数,不过十余年,无不通矣。聪明人用十余年功亦不难,便是许多年代无此人,岂不可叹!(《李榕村集》)
孟子竟是不曾见《易》,平生深于《诗》、《书》、《春秋》,《礼经》便不熟,只是才大,学问直溯源头,掘井见泉,横说竖说,头头是道。(《李榕村集》)有人说《十三经》、《廿一史》皆看过,只是不记得。总是他立意要看完经史,便不能记。何也?为其泛也,非切己要读,如何能记?天下书原读不尽。虚斋云,“欲为一代经纶手,须读数篇要紧书”,书读要紧者方好。文中子云:“不广求故得,不杂学故明。”某自己验之,确是如此。孔子说得极平常,都是自己有得之言,说一个“温故”,一个“时习”,可见不温不习,便无处得说与知新。
(《李榕村集》)
人于书有一见便晓者,天下之弃材也。须是积累而进,温故知新,方能牢固。如富贵家儿生来便有得用,他看钱物天然不爱惜;惟辛勤成家,便一草一木,爱之护之。读书从勤苦中得些滋味,自然不肯放下。往往见人家子弟,一见便晓,多无成就。有人自讼其过,生平好读新书,不喜读旧书,亦是大病。(《李榕村集》)
凡瓜果时候未到,纵将他煮烂,他终是生。人只知春生夏长秋收之为功,不知成物却全在冬。五谷至秋已成矣,若当下便将他下地作种,终是不好,毕竟收过冬,生意才足。人见其已入仓,以为既死,不知他生意在内,自己收束坚固,以完其性。可知贞下起元之理,一丝不错。凡学问工夫,火候未到时,勉强为之,终是欠缺。(《李榕村集》)
“学聚问辨”下著一句“宽以居之”,大妙。如用武火将物煮熟,却要用慢火煨,滋味才入,方得他烂。(《李榕村集》)读书要搜根,搜得根便不会忘。将那一部书分类纂过,又随章札记,复全部串解,得其主意便记得。某向看《三角法》,过而辄忘,后得其一线穿下之根,便再不忘。某于《河图》《洛书》搜得其根,放下空空洞洞,一提起千头万绪,无不了然。孔明当日独观大意,今人解作草略便不是。大意者,即精英、根源也。杜工部读书难字过,便不屑记难字,如杨子云乃是要采其精英。
(《李榕村集》)
“读书千遍,其意自见。”某初读《参同契》,了无入处,用此法试之,熟后遂见得其中自有条理。初读《大司乐》亦然,用此法又有入处。乃知此言果丹诀也。人做大司成,只纠合有志读经者,且不要管他别样,只教他将一部经一面读一面想,用功到千遍,再问他所得便好。(《李榕村集》)
某年十八,手纂《性理》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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