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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国朝汉学师承记-清-江藩*导航地图-第2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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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妇孺嬉戏之物,不足以供玩好之式。乾隆中叶,有好事者为山东巡抚取以入土贡,遂为例,每岁按额征之,民苦其扰。乃为民请于大吏,力白其害,遂不入贡。创范泉书院,立程课,教诸生,亲往讲学,励以读书立品,为善士。
君承笥河先生之学,痛诋二氏。乃檄合邑僧尼至署,谕以佛为异端,害人心,坏风俗,演傅奕、韩愈之言,反复譬喻。僧尼虽不解其说,然感其诚,皆蓄发还俗。于是入其境者,第闻弦歌之声,不闻梵呗之音矣。
乾隆壬子,大学士和珅兼步军统领,闻妄人言山东反贼王伦未死,密遣番役四出踪迹之。于是副头目杜成德、曹君锡等十一人横行州县,至博山,宿逆旅,饮博,手持铁尺,指挥如意,莫敢谁何。君率役往收之,成德等持器械拒捕,役不敢前。君手扑之,仆,缚以归。成德尚倔强不服,出牌掷于堂上,瞋目大呼曰:“吾等奉提督府牌缉要犯,汝何官,敢问我邪?”立而不跪。命役挝其胫,始伏地,乃杖之曰:“牌役二名,此十一人为谁?且牌文明言‘所至报有司协缉’,汝来三日不谒见,是不奉法。
吾通揭汝等骚扰状,奈我何?”成德等始惧,咸叩首求去。其事喧传省中,小人皆谓武卤莽,祸叵测,将累上官。时山东巡抚吉庆畏势阘茸,闻此言,即发员络绎于道,访问虚实。有府佐刘大经者,与君不相能,驾说于大府前。吉庆以“滥责无罪”直书其事劾之。和珅笑曰:“是暴吾役之不谨,而阴为武令地也。”封还其疏。吉庆望风承旨,易以“任性行杖”空言入奏。报罢。县民闻令去,扶老携幼数千人走省中,见大府,叩首乞留“我好官”。吉庆曰:“归,无哗,还汝好知县。
”吉庆知不容于舆论,而忸于权势,会将入觐,乃挈君至都下,为谋捐复。和珅总吏部事,驳之。其事遂寝,乃请主东昌启文书院讲席,以塞众口也。后故人秀水王复为偃师令,遂归,与复商榷政事,暇时考校古书,相得甚欢,不复作出山之计。
嘉庆四年,天子亲政,和珅伏辜。诏各举所知废员可起用者,有以博山事闻。敕吏部将原任山东博山县知县武亿行文豫省巡抚,咨部引见,并将革职原案查奏。十一月二十九日事也,而君先一月死矣。得年五十有五。
君生而状貌魁梧,有兼人之力,兼人之量。生平深于经史,七经注疏、三史、《涑水通鉴》,皆能闇诵。所著书有《经读考异》、《义证》、《偃师金石记》、《校定五经异义》、《驳异义》、《补遗》、《箴膏肓》、《起废疾》、《发墨守》、《郑志》等书。与童君二树名钰者,同修《偃师县志》。童君好收藏碑版,君考订秦汉以来金石文字,童君服其精审。于是酷嗜翠墨,游历所至,如嵩山、泰岱,遇有石刻,扪苔剔藓,尽心摸拓,或不能施毡椎者,必手录一本。
偃师杏园庄,去所居四十余里,民家掘井,得晋刘韬墓志,长二尺有余,重几百斤,君肩之以归。性善哭,馆笥河师家,除夕,师谓君曰:“客中度岁,何以破岑寂?”君曰:“但求醉饱而已。”乃遗以二彘肩、一鸡、一鹜、蒙古酒一斗,及汤饼、丕饦诸物。君闭户恣啖,食尽酒倾,至晚,师曰:“醉饱矣,更有他求乎?”对曰:“哭。”师亦曰:“哭。”乃放声大恸,比邻惊问。笥河师大笑而去。
庚子年,阳湖洪亮吉稚存、黄景仁仲则,流寓日下,贫不能归,偕饮于天桥酒楼,遇君,招之入席。尽数盏后,忽左右顾盼,哭声大作,楼中饮酒者骇而散去。藩尝叩之曰:“何为如此?”曰:“予幸叨一第,而稚存、仲则寥落不偶,一动念,不觉涕泣随之矣。”藩戏之曰:“君乃今日之唐衢也。”藩与君交垂二十年,核君行事,不愧循吏。古人云“以经术饰吏事”,不通经术而能为循吏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洪亮吉[张惠言 臧琳]
洪亮吉,字君直,一字稚存。先世居歙县,祖公采赘于武进赵氏,至君籍阳湖。生六岁而孤,依外家读书,颖悟异常儿。晚自塾归,母氏篝灯课读,机声轧轧与书声相闻不断。年十八,祖妣赵及祖相继下世,君承重,水浆不入口,杖而后起。二十四岁入学,为附生。与同邑黄秀才景仁为诗歌相唱和,有时誉,人目为“洪黄”。后谒安徽学使笥河先生,受业为弟子。先生延之校文,时幕下士多通儒,戴编修震、邵学士晋涵、王观察念孙、汪明经中,皆通古义,乃立志穷经。
家居与孙君星衍相观摩,学益进,时人又目为“孙洪”。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科,中本省乡试副榜。四十一年,母猝病卒,时在浙江学使王文端公杰幕中,得病耗驰归里门,有以死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