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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武帝讳衍,以庭荫早倾,常怀哀感,每欢曰:“虽有四海,无以得伸罔极。”故留心释典,躬述注解,又亲讲读,冀藉胜福。)
古之圣人大孝如虞舜,达孝如武王,岂不思念共亲,欲报之德乎?魂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弗复可见也。于是修祖庙、陈宗器、设裳衣、为时食,不致死于其亲,以著其孝思焉耳。故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修身慎行,全而妇之,以尽为子之道而已也。由尧、舜传之至于孟子,经历圣贤非一人,未有不谨于此者。自矣谒人中国,乃有轮回报应、地狱天堂之论,以恐动人之心意,使孝子慈孙敌思念于父祖者,必用其说,送终追远,尽废先王之礼,千有余年。
而梁庸衍以万乘之主,当流傅未久之时,不能式遏,反为倡导,翻经造忏,滋蔓至今,岂非重可怅恨者哉!夫耳目可际者,一生之实者也。心思决不能及者,前後生之事也。故未知生,焉知死,能善吾死者,必先善吾生也。萧衍躭佛而不能自福其身,则又安能藉胜福以报罔极哉?佛氏求其说而不得,又恐因是而废其说,则伸引三世,欲以茫昧转化投人之心。凡人好生恶死、好利恶害、好富贵恶贫贱、好寿考恶夭折、好快乐恶忧沮、好强胜恶弱怯,有一于此,则中其术,是以其说炽然而不可扑。
明君、贤相、哲人、逢士当思有以救之,何忍助其声气以灭正道乎?使注解讲读、舍身为奴,可以资福,则当候景反叛之日,台城饥饿之时,诸佛菩萨略不慈憨,亦可疑矣。僧人则曰“业通三世,自作自受,佛所不能救也。”果然,则梁武后身应当以清斋不杀、施经造寺之功,享受共报,何亦寂然不闻托生何处、有何善果乎?大抵其辞不定,多设涂路,以防考诘,如蛇鼠之亢,通笼盘互,耍为不可捕捉。若揆以实理,稽以至诚,如日熙天,物无能隐者。
孟子曰:“遁辞知其所穷”,释氏当之矣。
(唐玄宗研思注《金刚般若经》,至“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处,执笔狐疑,诏沙门道氤问其是非。氤曰:“佛力不可测,陛下曩于般若会中闻熏不一,更沈注想,自发现行。”帝豁然若忆畴昔,下笔不休。)
圣学以心为本,佛氏亦然,而不同也。圣人教人正其心,心所同然者,谓理也、义也。穷理而精义,则心之体用全矣。佛氏教人以心为法,起灭天地而梦幻人世,擎拳植拂、瞬目扬眉以为作用,于理不穷,于义不精,几于具体而实则无用,乃心之害也。如道氤之告明皇者,正是使心之术耳。明皇方疑而未决,一用其言,致思人念,如道家存想,随所欲而萌焉。龙华之会,灵山之集,妙喜之国,兜率之天,种种现前,皆可自诳。虽高才颖质。攻苦学道之士,于此有不能脱。
又况明皇志满气骄,乐佚游,乐宴乐,其心昏然者哉?
(沙门仁赞曰:“孔子自卫反鲁,赞《易》、删《诗》,六经由是而列,百王于焉取法。梁武、玄宗摇干于至诰之场,游心于真常之境,非天下荚杰,可以奥挺此乎?”)
无是非之心,非人也。萧衍破国殒身,明皇致寇失位,万世人君之丑也。仁赞徒以其亲御翰墨,笺注佛经,遂称为英杰之人,与孔子等。其谄谀后世之人主,以自立其党而忘是非之心,乃如此乎!饿死于台城,不可谓至诰之场也。播迁于蜀道,不可谓真常之境也。以二君为英杰,则自古破国勷身致寇失位之君为不少,亦皆天下之英杰矣。
(释法云与僧曼年腊齐誉。云公笃学,劳于色养,及居母忧,毁瘠遇礼。曼谓曰:“佛有至理,恩爱重贼,不可宽放。惟有智者,以方便力,善能治制,何必纵情,同于细近邪?”)
法昙之所为,乃人之本心,自古至今欲扫除泯灭而不得者。盖天命之性,其理自然,非智力技巧所能造作也。不遇圣贤,因其良心之未亡,归诸正道,而陷身佛教,又与僧旻为徒,乃法昙之不幸耳。孟子曰:“天生烝民,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僧旻者,戕毁物则之人也。毁则为贼,反则为乱,又可责以仁义之人道邪?
(释僧梵幼学群书,年二十九,闻讲《盘槃》,遂投僧出家。乃精究涅盘。法筵“开,听者数千。崔觐注《易》,谘之最长。大儒徐遵明、李宝鼎求授菩萨戒。梵背儒向释,崇信日增,洗秽奉禁,始终如一。留意《华严》,以为来报。)
《易》之为书,言阴阳、天地,开辟、神化,而不离乎君臣、父子、日用之常。佛说方之,犹鳖之疑于鬼,蟮之疑于蛇,似而不同也。不知僧梵所以告崔觐者果何语邪?若于易有见,必不为僧。若髡首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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