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当遣物离世,投身于岩穴之间,使世欲闻其声且不可得,况见其面乎?今乃借用佛法,付于国王之言,谄谀人主、耽彼荣利,何也?若以事君为是,则不臣为非;若以狗俗为非,则出家为是。是非之分,岂可乱哉?昙迁心疑,又憎滞宠之议,慨然著论,只益赘疣耳。将以是为非,何异指!中尊为外道?将以非为是,何异称外道为中尊?将是非之泯然,何异中尊外道莫饺贤否?僧人诚以此思之,则是非之心自见。苟见此心,必从悬而逮非矣。
(文帝出合利与迁,交手数之,虽各专意,前后不能定数。帝闻其由。迁日,“如来法身,遏来数量。今此舍利,即法身遗质。以事量之,诚恐徒设。”帝意方悟。)
物无不可数者。既有形可见,有名可道,则数与之俱生。故覆载虽大,万生虽聚,未有无数之物舍利子何能独以有形有名而超乎数哉?然则隋文不能得其数,何也?遭昙逐之幻也。隋文欲稽其实,何不询访正人,乃独与昙迁口手对辩,宜其遭幻而罔觉也。稽之史册,不载此事,往往僧人夸诞,附会言之。今姑质其言,则诞妄立判矣。昙迁曰:“如来法身,过于数量。今此舍利,法身之避质也。”夫如来法身未免七八十年而死,则其遗质安能千余岁而存?
与其化舍利而常存,曷若留法身而不死乎?惑者尝试以是推之。
(时有像放光,帝问迁曰:“宫中尊像光何不现?”迁曰:“但有佛像,皆放光明,感机既别,有见不见。”帝曰:“朕何不遇?”答曰:“世有三尊,各有光明,其用异也。佛为世尊,道为天尊,帝为至尊。尊有常政,不可并治。佛道弘教,开示来业,故放神光,除其罪障。陛惠下光阴充于四海,律令法戒禁止罪源,即大光也。”帝悦。)
昙迁以老子拟佛,则守道不专,以世主同佛,则从谀已甚。若曰“佛为世尊”,统摄三界,则无天尊矣。若曰佛绝人伦,共趋空寂,则无至尊矣。“尊有常政,不可并治”,则人主南面既以称尊,土木形容便当毁弃。其言反覆,莫可据依。文帝惑而悦之,特以其话耳。熙宁中,明道先生守官京兆,于时南山石佛顶出光景,公卿大夫无不倾动。明道呼寺僧,戒之曰:“我有官守,不能往也。过光景时,速来报我,当亟造人取其首就观之耳。”自是光遂灭,人亦不疑。
可为万世息邪说之法也。
(释安惠,晋永嘉中天下疫疾,则昼夜祈诚,愿神降药以愈万民。一日,出见两石形如瓮,疑而视之,果有神水在内,病者服食而皆愈。以黄编写《大品经》,汝南周仲智获一本。为火焚宅,仓卒不暇龋ō,火息,于灰中得之,一无亏损。)
自神农当百药,黄帝岐伯对问,伊尹为汤剂,相传数千年,而后药之用大备,济世之功博矣。其或阴阳谬泪,天灾流行,疾疫死丧者聚,盖人事天命之不齐也。岂有虚空中忽然化出两瓮神水之理哉?此盖以药物置水中饮人,假托神降,以取利耳。自兵火已来,天下寺宇鲜不焚毁,而况于藏乎?予庚戌年在处州,值兵火之乱,有天宁寺僧于瓦砾中得经灯数块,盖梵夹积叠藏中,不为风所飘扬,偶有坚凝者,触之则随手簌簌然。僧曰:“此有舍利,不可触也。
”予欲唾其面,又忍而不发。夫大火之中岂有不化之物,经若神圣,则何如勿烧。既烧之后又以为有舍利,其敢于面漫,略无愧怍乃如此。今此黄绢《大品》,则亦偶免于火者耳。若曰舍宇百物焦灼皆尽,而黄绢《大品》独存,万无此理也。欲睑其言者,取一经册焚之,则立见虚实矣。
(《释道丰》,齐高祖曾命酒并蒸豚令食之,丰略无辞让,极意饱食。帝大哄,驾去,谓子弟曰:“除却床头物。”发床,见向萘豚犹在,全不似瞰嚼者。)
僧人不饮酒、不食肉,其师之戒然也。若以为是,当守而不犯,安得以帝王之命而变之?若以为非,当变而不守,不待帝王之命而后食也。道丰于此何处焉?蒸豚犹在而酒不存,此又何理也?闻有猪头和尚者,以善食猪头得名,人皆疑之。其徒为之说曰:“渠每食时,有无数饿鬼立于其后,渠未尝食?乃以饲鬼耳。人不见鬼,故但见渠食之也。”予曰:“饿鬼不可见?无乃髡然啗肉者其是欤!”床头取蒸豚,殆亦幻术之相迷易者,其实已入道丰之腹矣。
(安世高者,安悉王之冢子,舍位出家。一日,与同学辞决,曰:“我当往广州,毕宿世之对。”行果值一少年,唾手拔刃,高遂伸颈受之。)
大凡僧家出言举事,必为因果之说。世高若不出家,为王冢子而嗣其位,少年安得而杀之?此必为僧之后,与少年者有仇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