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于天帝。张报应之事,则速于置垂阝;设鬼神之诛,则惨于金木。于是人有二父,世有二尊,道有二途,民有二役。虽云出家绝俗,自屏乎山林之下,而广官大屋以为之居,良田沃壤以为之食,宝刹相望,缁服如林,憧憧往来,中分四海。阅世既久,习而安之,以为事理之固然,未有知其妄者也。周武快辩,摧伏道林,虽若戏剧之论,然实能见其用意,收其所窃之权,使道林之辞不得不屈,亦可谓明断之主矣。人主所以制服宇内者,能操大权,赏罚予鲛无不在我也。
今佛诱人以天堂福利,恐人以地狱因果,天下靡然从之。宁弃爵禄不以赏为荣,宁冒刑辟不以罚为惧,亲弃君父,如弁髦土梗,不以乐于心,惟佛说之信。而入主之大权名存而实废,其害岂不甚哉!而周武断然黜之,美名永久,至今愈芬。其视萧衍,犹苏合香之与蜣娘转耳。
(沙门仁赞曰:“夫教之设也,辄有轻侮毁訾之者,祸咎之报,若响应声。是以崔浩具于五刑,博奕陷于泥犁,韩愈被子斥逐,宇文邕、唐武宗发疠殂落,自贻伊戚,虽悔莫追。”)
傅奕当取魏、晋已来驳佛者集为十卷,卷以十人为率,无虑百数矣。仁赞所皋报应之著者,独得四人,而其说又皆附会失理。则是驳佛者未尝有报应也。四人之事,予已屡明之矣。则未知毁訾之人获祸咎之报者,果何谓邪?孔子曰!“非圣人者无法。”又曰:“小人侮圣人之言。”如此而已。不谈天堂,不语地狱,不论果报,不说轮回,而《六经》之害至今常存而不废,虽无道如秦始皇,不能焚之使绝也。降祸咎于訾毁之人,谁实主之?附我者喜而加之以福禄,背我者怒而加之以祸咎,此乃无理之人褊浅之智耳。
佛道如彼共大,乃区区计较人之从连而舆之祸福,不亦陋之为佛欤!
(《内德论》略曰:“或宫《诗书》所未言,以为修多不足尚。且能事未兴于上古,圣人开务于后世,故楝宇易桧巢之居,文字代结绳之政。彼用舍之先后,非理教之通弊,岂得《诗书》早播而特隆,修多晚至而当替。有幼啖藜藿,长余梁肉,少为布衣,老遇侯服。岂得谓藜藿先获,胜粱肉之味,侯服晚遇,不如布衣之贵也!”)
三代而上,圣王继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时而开人,各因时而立政,故宫室、来耜、杵臼、弧矢、纲罟、舟楫,更数圣人而后备。非一圣不能尽为也,因时故也。至尧、舜之世,生人之用周矣。使一物不作,则生人之用缺。圣人虽欲不为,不可得也。《六经》之于世,亦若此而已。自尧舜至孔子,圣人制作大备,其时中国无佛,敢问二帝三王之治有所未至者,果何事欤?若其暗其治无有不至,则法二帝。三王而自足,何必剿入异端之说,以乱中国之政理哉?
修多晚至而合于二帝、三王,固不当替,若其背驰,则无可用之道,安得不黜也!譬犹人先食粱肉而又强之以藜藿,已衣锦绣而又被之以缊袍,乃曰藜藿之味过于梁肉,缊袍之美不减衮绣,非天下之大愚乎!
(梁高祖诏云:“宗庙牺牲,修行佛戒,蔬食断欲。”定林寺沙门僧佑等上启曰:“京都觯食之族,犹布筌网,驰鹰犬,非所以仰称优洽之旨。请丹阳、琅琊二境水陆不得蒐捕。”劾付尚书详之。议郎江贶曰:“圣人之道,以百姓为心。江陵有禁,即达牛渚,延陵不许,便往阳羡。取生之地虽异,杀生之数实同。”左丞谢几卿、尚书臣宣、仆射臣昂并同贶议。帝使难贶曰:“君子远庖厨,血气勿身剪,见生不忍其死,闻声不食其肉,皆自兴仁,非阙及远。
”遂断。)
甚哉萧衍之愚蔽也!为天下主,岂有一物不在所爱,何独丹阳、琅琊二郡水陆不得搜捕乎?江贶?议贶之议既明且广,辅之以丞仆三贤,而不能胜僧佑之曲说,甚哉萧衍之愚蔽也!若曰“血气勿身剪,君子远庖厨,皆自兴仁,非关及远”,则衍既断荤蔬食。宗庙不用牺牲足矣,又何必推及二郡邪?二郡可行,则四方便当同归法禁。今乃害远而利近,杀广而生狭。僧人上无理之表,则如谷应声,朝士献宏正之纶呻论,则如水投石,甚哉萧衍之遇蔽也!
(牺牲之飨,羔雁之荐,古之礼也。以是祭天地、祷神明,天地必不享。苟享之,必有咎。神明必不歆。苟歆之,必有悔。所以知凤凰至,失尊戴之象也,麒麟出,亡国之象也。)
牺栓牲用,自二帝、三王行之,尧寿一百十五岁,舜寿一百八岁。三代有天下皆数百年。若曰天地不享,神明不歆,何为其平洽久长如此邪?梁萧衍爱惜禽兽,不忍宰杀。宗庙之祭,以眄与蔬,其国寻破,其身饿死。若曰天地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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