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下佛像无大小皆从毁废。”)
大学之道,格物、诚意以正其心而修其身。格物者,穷尽物理之谓也。理无不尽,则异端邪说不能移惑,而其意必诚,其心必正,而身可修矣。推而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所往而不当,盖通于理故也。理有不尽,则偏蔽差舛,虽欲诚意,意不可得诚,虽欲正心,心不可得正,身且未能自善,而况敢言及人乎?圣道不传,此其由也。武宗慨然黜异端,辟邪说,不可谓无意于先王之道者。观其读《孟子》“未有仁而遣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之言,得意会心,击节称叹,其与庸主远矣。
然穷理不尽,乃用道士赵归真之言,斥绝浮屠,岂其中卓然有不可惑之见乎!特好恶取舍偶有所偏焉耳。李德裕高才英识,辅佐武宗,几于中兴。若夫引君当道,格其非心,如古所谓大人之事,则不能少进也。故其划除久獘,剔刷蠢源,虽足以称快一时,而黄冠肆行,其害更甚。武宗服药致疾而崩,又使宣宗甘受僧谀,大变会昌之政,则废之之方,适足以增其气焰耳。后世人君有志乎此者,法尧、舜、三代,师孔子、孟轲,声足以律众言,身足以度群德,使异端邪说无得而投其罅,然后可以埽千古之害而开仁义之途也。
(南齐法献、玄畅二人为僧正,对帝言论,称名而不坐。后因中兴寺僧锺启答称“贫道”,帝嫌之,问王俭曰:“沙门与帝王共语何称?正殿坐?”王俭对曰:“汉魏不见纪传,自伪园皆称贫道,与坐。晋初亦然。庾冰、桓玄等皆欲使沙门尽礼,寻亦休寝。帝乃令:“称名。”近代道薄人乖,称谓表章“臣顿首”。夫顿首者,拜也;称臣,卑之极也。唐高宗勘僧道二嗽拜君观。时司戎议曰:“不孝莫过于绝嗣,何不制以婚姻?不忠莫大菸不臣,何不令其臣妾?
”上元元年九月,敕僧朝会,并不须称臣、拜礼。乃因开元中令僧拜、称臣,至是方免也。大历八年,又放元日、冬至,朝贺陪位。盖以代宗之世,君臣麦襄皆重空门,此亦久污则隆,既否终泰也。)
臣必拜君,齐帝所以致疑者,为方外之言也。天无不覆,地无不载,方之至大也。人在天地之中,孰能超然致身于方外乎?使其果然致身于方外,则人亦不得而见之矣,尚何拜之可责也?不然,则与人无以异。人有君臣上下之分,无不致敬,安得已独傲然自倨,忽君而不拜乎?齐帝苟以此断之,则礼行而分定,何待问而后知也。王俭不能将顺君之正意,反为僧人设不臣之说,吁#斨鄙哉!如口彼之道固然,非中国之可行也,则宜返之西域而已。夫称臣者,理之自然,非故为卑下以滔其君,亦犹称子者对父之名,弟者对兄之名也。
今僧人拜其师父、师兄、师伯、师叔,岂皆为传道而施礼哉?亦以名分当如此耳。彼其所谓父、兄、伯、叔,皆四海九州血气不同、伦类不通之人,拜之不以为屈。而真父、真兄,则反不可拜。以拜君为道薄人乖,自卑之极,此何理也?夫牧羊者必鞭其败群,牧马者必去其害焉者。人君,牧民者也,视其民羊马不若,有败害、而不知去,非牧民之职矣。司戎之谏,谏之正也。开元之令,令之善也。上元之敕,大历之制,非所以扶持三纲、开辟王路也。
(释常觉以心学为究尽之务,于东京建禅剥,设合京浴。其或香汤缺注,樵蒸失时,觉必撤校夅抽榱桷而助爨。有王公仰重,表荐紫衣,坚让不受。陶毂为序赠觉云:“起后唐至汉乾祐,每月三八日浴,京师大众,计累费钱一百三十万数,虽檀施共成,实觉公化导之力也。嘻!陈留古封,土风尚利。梁惠王贤诸侯也,当谓孟轲曰:“何以利吾国乎?’是知礼让之化,不胜于好利之心。孟氏属斯文未丧,不能扬素王之道,今上人当去圣逾逮,卒能行法王之教。
”)
常觉设浴,其费出于人而不出于己,樵蒸或缺,撤屋以继之,人皆称叹。他日修屋,必还取人之财以为之,而人不悟也。悲夫!彼设浴之心果何为哉?必为诱惑福田利益也。其费不出于己,己安得专其福利哉?使常觉不设浴,则京师之人遂无水自洁其身乎?如不为后世福利,则哀取他人之物,还以浴人,岂心学究尽之道乎?彼市人之开浴肆者,出其财以浴人,收其利以自给,计功明白,无窃名希福之心,其贤于常觉远矣。而陶役所以称之,一何谬妄之甚哉!
七国之君无不好利,何独梁王也?梁王问孟子,故孟子明仁义以杜其好利之源。七篇之书,至今不泯,圣人之教,赖以有传。安得谓之不能显扬王道也?佛之所以教人者,虽不中不正,然就其教而论之,固有贤于设浴之事者矣。常觉区区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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