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大夫种行成于吴王,吴王将许,子胥曰:“不可。越国之俗,勤劳而不愠,好乱胜而无礼,溪徼而轻绝,俗好诅而倍盟。放此类者,鸟兽之侪徒,狐狸之丑类也,生之为患,杀之无咎,请无与成。“大夫种拊心嗥啼,沬泣而言信,割白马而为牺,指九天而为证,请妇人为妾,丈夫为臣,百世名宝,因闲官为积,孤身为关内诸侯,世为忠臣。吴王不忍,缩师与成。还,谋而伐齐。子胥进争,不听,忠言不用。越既得成,称善累德以求民心。
于是上帝降祸,绝吴命乎直江,君臣乖而不调,置社稷而分裂,容台榭而掩败,犬群嗥而入渊,彘衔菹而适奥,燕雀剖而虺蛇生,食芦菹而见蛭,浴清水而遇虿。伍子胥见事之不可为也,何笼而自投水,目抉而望东门,身鸱夷而浮江。怀贼行虐,深报而殃不辜,祸至乎身矣。越于是果逆谋负约,袭剉夫差,兼吴而拊。事济功成,范蠡负室而归五湖,大夫种系领谢室,渠如处车裂回泉。自此之后,句践不乐,忧悲荐至,内崩而死。
故天之诛伐,不可为广虚幽闲,攸远无人,虽重袭石中而居,其必知之乎!若诛伐顺理而当,辜杀三军而无咎。诛杀不当,辜杀一匹夫,其罪闻皇天。故曰:“天之处高,其听卑,其牧芒,其视察。“故凡自行,不可不谨慎也。 谕诚
汤见设网者四面张,祝曰:“自天下者,自地出者,自四方至者,皆罹我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如此?“令去三面,舍一面,而教之祝曰:“蛛蝥作网,今之人循绪。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请受其犯命者。“士民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而况我乎!“于是下亲其上。
楚昭王当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饥时酒二觛,重裘而立,犹憯然有寒气,将柰我元元之百姓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仓之粟,以振饥者。居二年,阖闾袭郢,昭王奔隋。诸当房之赐者,请还致死于寇。阖闾一夕而五徙卧,不能赖楚,曳师而去,昭王乃复。当房之德也。
昔楚昭王与吴人战,楚军败,昭王走,屦决,眦而行,失之。行三十步,复旋取屦。及至于隋,左右问曰:“王何曾惜一踦屦乎?“昭王曰:“楚国虽贫,岂爱一踦屦哉!思与偕反也。“自是之后,楚国之俗无相弃者。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礼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礼葬之。“吏曰:“此无主矣,请以五大夫。“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柰何其倍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而倍槁骨,况于生人乎!
“于是下信其上。
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灭中行氏,豫让徙事智伯。及赵襄子破智伯,豫让剂面而变容,吞炭而为噎,乞其妻所,而妻弗识。乃伏刺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患之,食不甘味,一夕而五易卧,见不全身。人谓豫让曰:“子不死中行,而反事其雠,何无耻之甚也!今必碎身麋躯,以为智伯,何其与前异也?“豫让曰:“我事中行之君,与帷而衣之,与关而枕之。夫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及智伯分吾以衣服,馅吾以鼎实,举被而为礼,大夫国士遇我,我固国士为之报。
“故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非?言也,故在主而已。
退让
梁大夫宋就者为边县令,与楚邻界。梁之边亭与楚之边亭皆种瓜,各有数。梁之边亭劬力而数灌,其瓜美。楚窳而希灌,其瓜恶。楚令固以梁瓜之美怒其亭瓜之恶也,楚亭恶梁瓜之贤己,因夜往窃搔梁亭之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觉之,因请其尉,亦欲窃往报搔楚亭之瓜。尉以请,宋就曰:“恶,是何言也!是讲怨分祸之道也。恶,何称之甚也!若我教子,必诲莫令人往,窃为楚亭夜善灌其瓜,令勿知也。“于是梁亭乃每夜往窃灌楚亭之瓜,楚亭旦而行瓜,则此已灌矣。
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则乃梁亭也。楚令闻之,大悦,具以闻。楚王闻之,恕然丑以志自惛也。告吏曰:“微搔瓜,得无他罪乎?“说梁之阴让也,乃谢以重币,而请交于梁王。楚王时则称说梁王,以为信,故梁楚之驩由宋就始。语曰:“转败而为功,因祸而为福。“老子曰:“报怨以德。“此之谓乎!夫人既不善,胡足效哉。
翟王使使至楚,楚王欲夸之,故飨客于章华之台上,上者三休而乃至其上。楚王曰:“翟国亦有此台乎?“使者曰:“否。翟窭国也,恶见此台也。翟王之自为室也,堂高三尺,壤陛三絫,茆茨弗翦,采椽弗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