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歆知其然,故采《乐记》于《公孙尼子》,采方士《明堂阴阳说》而作《月令》《明堂位》,《隋志》谓「《小戴》四十六篇,马融增入《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乃为四十九篇。」按:《别录》已有三篇目,则刘歆已窜附也采诸子杂说而作《祭法》,并推附于戴氏所传类书中。因七十子后学记而目为《礼记》,自此始也。此云「《记》百三十一篇。」《释文》引《周礼论》序云「《古礼记》二百四篇。」今并《明堂阴阳》三十三篇,《王史氏》二十一篇,《曲台》后仓九篇,《中庸说》二篇,《明堂阴阳说》五篇,《周官传》四篇,恰当二百六篇。
考「儒家」,上除《内业》《周史六弢》《周政》《周法》《河间周制》《谰言》《功议》七部不可知之书,诸云《周政》《周法》,疑歆所伪以证《周官》者,辨见下下除《徐子》《鲁仲连》以下,自《晏子》八篇,《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漆雕子》十三篇,《宓子》十六篇,《景子》三篇,《世子》二十一篇,《魏文侯》六篇,《李克》七篇,《公孙尼子》二十八篇,《孟子》十一篇,《孙卿子》三十三篇,《芋子》十八篇,《宁越》一篇,
《王孙子》一篇,《公孙固》一篇,《李氏春秋》二篇,《羊子》四篇,《董子》一篇,《侔子》一篇,恰二百六篇。若以《中庸》本在《记》内,此为说耳,不可数,则《记》百九十篇。「儒家」除《李氏春秋》二篇似窜入外,实二百四篇。是则二百四篇者,七十子后学记原篇,人所共知。歆欲攻后仓士礼之阙,又窥见《礼经》十七篇,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无多,乃伪造典礼以为《明堂阴阳》《王史氏记》,谓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于是去取七十子后学及后仓《记》,
而窜《明堂阴阳》《王史氏》数十篇于其中,以实二百四篇之目,而痛抑今学为「推士礼而致于天子」。其作伪之术,情见乎辞。考孔子定《礼》止十六篇,其它则与弟子言之,未及成书,赖弟子推补为多。即以《丧服》一篇,已为子夏之传,盖子夏所推补者。其它《礼记》诸篇可知。故仓等推礼是七十子家法,孔子发其大义,则高弟人人可依例推致,《论语》所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明贵能推致也。若使孔子事事为之,虽以圣人之力有所不能尽者矣。
歆之乘机窜伪,因间窃发,此如卓、操之伺隙盗篡,唯正名讨除之而已。至若《释文》所云「戴德删《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戴圣删《大戴礼》为四十九篇,是为《小戴礼》。后汉马融、卢植考诸家同异,附戴圣篇章,去其繁重及所叙略而行于世,即今之《礼记》是也。」此皆古学家虚造之说,不可信。要之三家博士刺取《礼记》,多寡去取,各有不同。今本《礼记》,据《别录》有四十九篇。《别录》为歆伪撰,则亦歆所定以便其窜附者,卢、马考而述之者也。
若《后汉书》曹褒之传《礼记》四十九篇,桥仁之传《礼记》四十九篇。考曹褒为庆氏学,桥仁为戴德学,安得有四十九篇之说?此为伪古学伪窜无疑。其七十子后学记,辨详下。
至《周官经》六篇,则自西汉前未之见,《史记儒林传》《河间献王世家》无之。其说与《公》《谷》《孟子》《王制》、今文博士皆相反。《莽传》所谓「发得《周礼》以明因监」,故与莽所更法立制略同,盖刘歆所伪撰也。歆欲附成莽业而为此书,其伪群经,乃以证《周官》者。故歆之伪学,此书为首。自临孝存难之,何休以为「战国阴谋之书」,盖汉今文家犹知之。自马、郑尊之,康成以为「三礼」之首,自是盛行。苏绰、王安石施之为治,以毒天下,至乃大儒朱子亦称为「盛水不漏,非周公不能作」,为歆所谩甚矣。
歆伪诸经,唯《周礼》早为人窥破,胡五峰、季本、万斯同辨之已详,姚际恒亦置之《古今伪书考》中矣。又按: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引《马融传》云「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录》《略》。时众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弟子死丧,徒有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颇识其说,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云「唯歆独识、众儒以为非是」,事理可明。
此为歆作《周官》最易见,其云向着录者妄耳。或信以为真出刘向,且谓诟厉《周礼》为「误周公致太平之迹」,谓郑君取之为「不以人废言」,则受歆欺绐矣。或又据《史记封禅书》云「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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