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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新学伪经考--康有为*导航地图-第7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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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试,讽‘籀书’九千字,乃得为吏。」《汉志》《史籀》仅十五篇,下云「凡《仓颉》以下十四篇,凡五千三百四十字。」按《志》云「闾里书师合《仓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仓颉篇》。」不过三千三百字耳。《志》下又谓「杨雄作《训纂》,易《仓颉》重复之字。」是《仓颉》并有复字,不足三千三百字之数。《志》又云「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
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仓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廷中,杨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仓颉》,又易《仓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乃仅得五千三百四十字。《志》又云「臣复续杨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三章。」乃始有九千字。籀文在汉初安得九千字?殆刘歆欺人之辞,许慎为所欺绐耳。
又以八体试之,郡移太史并课,最者以为尚书史。书或不正,辄举劾之。按:《汉志》作「又以六体试之」,「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此云「八体」者,盖《八体六技》,刘歆所伪撰,许慎用其说也。今虽有《尉律》,不课,小学不修,莫达其说久矣。孝宣时召通《仓颉》读者,张敞从受之。凉州刺史杜业、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时,征礼等百余人,令说文字未央廷中,以礼为小学元士。杜林为歆传法,则所谓父业及外祖张敞,皆歆门附会之辞。
爰礼、秦近贵显于莽世,与涂恽、王璜皆歆所授,假借莽力令说文字于未央廷中,借以惑众,以行其学。辨见《艺文志》。黄门侍郎杨雄采以作《训纂篇》,凡《仓颉》已下十四篇,凡五千三百四十字,群书所载略存之矣。及亡新居摄,使大司空甄丰等校文书之部,自以为应制作,颇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即「小篆」,秦始皇帝使下杜人程邈所作也;四曰「佐书」,即秦「隶书」;
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书」,所以书幡信也。「壁中书」者,鲁共王坏孔子宅,而得《礼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又北平侯张仓献《春秋左氏传》,郡国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彝,其铭即前代之古文,皆自相似,虽叵复见远流,其详可得略说也。
  古文为歆伪撰,古文与鼎彝相似,又云「鼎彝即前代之古文」,然则鼎彝为歆所伪明矣。以歆奥博,作为鼎彝,必有可观,至于后世,益奇古矣。近世金学大兴,如《楚公钟》《曶鼎铭》,形体奇异,盖蔚成大国矣。然京师、山东市贾多能售其欺伪,即制度色泽瑰玮奇古,不为黄长睿、刘贡父之所欺,亦出于歆等所为耳。若出于歆手制,通学多为所蔽,宜哉!
而世人大共非訾,以为好奇者也,故诡更正文,乡壁虚造不可知之书,变乱常行以耀于世。诸生竞说字解经谊,称秦之隶书为苍颉时书,云「父子相传,何得改易」乃猥曰「马头人为长」「人持十为斗」「虫者屈中」也。廷尉说律,至以字断法:「苛人受钱」,「苛」之字,「止句」也。若此者甚众,皆不合孔氏古文,谬于《史籀》。俗儒鄙夫玩其所习,蔽所希闻,不见通学,未尝睹字例之条,怪旧艺而善野言,以其所知为秘妙,究洞圣人之微旨。又见《苍颉篇》中「幼子承诏」,因号古帝之所作也,其辞有神仙之术焉。
其迷误不喻,岂不悖哉!《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言必遵修旧文而不穿凿。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今亡也夫!」盖非其不知而不问。人用己私,是非无正,巧说邪辞,使天下学者疑。
今文与古文,必不相合,真伪不相并立,相攻如仇雠。故古文伪经始出,博士不答,孔光不助,龚胜解绶,师丹大怒,奏「歆非毁先帝所立」,公孙禄奏「国师颠倒五经,毁师法」,范升奏「左氏为异端」。光武立《左氏传》,则诸儒哗然。杨雄所采,甄丰所定,共王所得,皆歆伪造,西汉以前所不经见,诸儒「大共非訾、以为好奇」,乃其守道辨伪之宜也。许慎受业于贾逵,逵父徽受业于歆,为歆三传弟子,主张古学。既从逆矣,盗憎主人,各为其主。
乃以今学诸儒为「俗儒鄙夫」,斥为「迷误」,亦不足异也。其云「玩其所习,蔽所希闻,不见通学,未尝睹字例之条,怪旧艺而善野言。」即歆《七略》所谓「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也。许慎不学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