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心之谓邪?外仁、外礼、外事以言心,虽执事亦知其不可;”执事之意必谓仁与礼与事即心也,用力于仁,用力于心也。复礼,复心也;行事,行心也。则元之不解犹昨也,谓之不学可也。“又曰:”孳革为善者心,孳孳为利者亦未必非心。危哉,心乎!判吉凶,别人禽,虽大圣犹必防乎其防,而敢言心学乎?心学者,以心为学也。以心为学,是以心为性也。心能具性,而不能使心即性也。是故求放心则是,求心则非;求心则非,求于心则是。我所病乎心学者,为其求心也。
心果待求,必非与我同类;心果可学,则‘以礼制心,以仁存心’之言,毋乃为心障与!“
《论语》:“仁者安仁。”集注:“谢氏曰:仁者心无内外、远近、精粗之间,非有所存而自不亡,非有所理而自不乱。”此皆庄、列之言,非吾儒之学。太甲曰:“顾讠是天之明命。”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故曰“操则存,舍则亡。”不待存而自不亡者何人哉?○举业林文烙《福州府志》曰:“余好问长老前辈时事,或为余言林尚默,方游乡序,为弟子员,即自负其才当冠海内士云。然考其时,试诸生者则杨文贞、金文靖二公也。
夫尚默当时所习特举子业耳,而杨、金二学士皆文章宿老,蔚为儒宗,尚默乃能必之二公若合符节,何哉?当是时也,学出于一,上以是取之,下以是习之,譬作车者不出门,而知适四方之合辙也,工德末,异说者起,以利诱後生,使从其学,毁儒先,低传汪,殆不啻弃髦矣。由是学者怅怅然莫知所从,欲从其旧说则恐或主新说,从其新说则又不忍遽弃传注也。己不能自必,况于人平?呜呼!士之怀瑾握瑜,范驰驱而不遇者,可胜道哉!是故射无定鹄,则羿不能巧;
学无定论,则游夏不能工。欲道德一,风俗同,其必自大人不倡游言始。”又曰:“近日讲学之辈,弥近理而大乱真。士附其门者皆取荣名,于是一唱百和,始伐木者呼邪许,然徐而叩之,不过徽捷径于终南,而其中实莫之能省也。”东乡艾南英《皇明今文待序》曰:“呜呼!制举业中始为禅之说者,谁与原其始?盖由一二聪明才辩之徒,厌先儒敬义诚明、穷理格物之说,乐简便而畏绳束,其端肇于宋南渡之季,而慈湖杨氏之书为最著。国初,功令严密,匪程、朱之言弗遵也。
盖至摘取良知之说,而士稍异学矣,然予观其书,不过师友讲论立教明宗而已,未尝以人制举业也。其徒龙溪、绪山阐明其师之说,而又过焉,亦未尝以人制举业也。龙溪之举业不传,阳明、绪山班班可考矣。衡较其文,持详矜重,若未始肆然欲自异于朱氏之学者。然则今之为此者,谁为之始与?吾姑为隐其姓名,而又详乙注其文,使学者知以宗门之糟粕,为举业之偏者自斯人始。呜呼,降而为传灯,于彼教初说,其浅深相去已远矣,又况附会以援儒人墨之辈,其鄙陋可胜道哉。
今其大旨不过曰‘耳自天聪,目自天明’,犹告子曰生之谓性‘而已。及其厌穷理格物之迂而去之,犹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已。任其所之而冥行焉,未有不流于小人之无忌惮者,此《中庸》所以言性不言心,《孟子》所以言心而必原之性,《大学》所以言心而必曰正其心。吾将有所论著,而姑言其概如此,学者可以废然返矣。”
又曰:“嘉靖中,姚、江之书虽盛行于世,而士子举业尚谨守程、朱,无敢以禅窜圣者。自兴化、华亭两执政尊王氏学,于是隆庆戊辰《论语程义》首开宗门,此援浸淫,无所底止。科试文字大半剽窃王氏门人之言,阴诋程、朱。”坊刻中有伪作罗伦《致知在格物》一篇,其破题曰:“良知者,廓于学者也。”按罗文毅中成化二年进士,当时士无异学,使果有此文,则良知之说始于彝正,不始于伯安矣。况前人作破亦无此体,以其为先朝名臣而借之耳。
○破题用庄子《五经》无“真”字,始见于老庄之书。《老子》曰:“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庄子。渔父篇》:“孔子愀然曰:”敢问何谓真?‘客曰:“真者,精诚之至也。’”《大宗师篇》曰:“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列子》曰:“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归其真宅。”《汉书。杨王孙传》曰:“死者,终生之化,而物之归者也。归者得至,化者得变,是物各反其真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登天也。”徐氏系传曰:“真者,仙也,化也。
从匕,匕即化也。反人为亡,从目从匕,入其所乘也。”以生为寄,以死为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