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省敲扑之烦,郡国有凶荒之备,一举而三善随之矣。
先生钱粮论略曰,古天下之所为富者,菽粟而已。为其交易也,不得已而以钱权之。然自三代以至于唐,所取于民者,粟帛而已。自杨炎两税之法行,始改而征钱,而未有银也。汉志言秦币二等,而银锡之属施于器饰,不为币。自梁时始有交广以金银为货之说。宋仁宗景佑二年,始诏诸路岁收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江东以帛。所以取之福建二广者,以坑冶多,而海舶利也。至金章宗,始铸银,名之曰承安宝货,公私同见钱用。哀宗正大间,民但以银市易,而不用铸。
至于今日,上下通行,而忘其所自。然而考之元史,岁课之数为银至少。然则国赋之用银,盖不过二三百年间耳。今之言赋,必曰钱粮。夫钱,钱也。粮,粮也。亦乌有所谓银哉?且天地间银不益增,而赋则加倍,此必不供之数也。昔者唐穆宗时,物轻钱重,用户部尚书杨于陵之议,令两税等钱皆易以布帛丝纩,而民便之。【原注】旧唐穆宗纪,元和十五年八月辛未,兵部尚书杨于陵,总百寮钱货轻重之议,取天下两税、榷酒、盐利等,悉以布帛,任土所产物充税,并不征见钱。
则物渐重,钱渐轻,农人见免贱卖匹段。请中书门下、御史台诸司官长重议施行。从之。吴徐知诰从宋齐邱言,以为钱非耕桑所得,使民输钱,是教之弃本逐末也,于是诸税悉收谷帛、紬绢。是则昔人之论取民者,且以钱为难得也,以民之求钱为不务本也,而况于银乎?若度土地之宜,权岁入之数,酌转般之法,而通融乎其间,凡州县之不通商者,令尽纳本色,不得已以其什之三征钱。钱自下而上,则滥恶无所容,而钱价贵,是一举而两利焉。无蠲赋之亏,而有活民之实。
无督责之难,而有完逋之渐。今日之计莫便乎此。夫树谷而征银,是畜羊而求马也。倚银而富国,是倚酒而充饥也。以此自愚,而其敝至于国与民交尽,是其计出唐宋之季诸臣之下也。
又曰,自古以来,有国者之取于民为已悉矣,然不闻有火耗之说。火耗之所由名,其起于征银之代乎?原夫耗之所生,以一州县之赋繁矣,户户而收之,铢铢而纳之,不可以琐细而上诸司府,是不得不资于火。有火则必有耗,所谓耗者,特百之一二而已。有贱丈夫焉,以为额外之征,不免干于吏议。择人而食,未足厌其贪惏,于是藉火耗之名,为巧取之术。【汝成案】贵州提督杨天纵疏,正杂钱粮,每两明加火耗二钱,实有加至四五钱不等。且市政司衙门,每兑收银百两,加轻平银五两。
若收钱则无羡余,是以不行收纳。盖不知起于何年,而此法相传,代增一代,官重一官,以至于今。于是官取其赢十二三,而民以十三输国之十。里胥又取其赢十一二,而民以十五输国之十。其取则薄于两而厚于铢,其征收之数,两者,必其地多而豪有力可以持吾之短长者也。铢者,必其穷下户也。虽多取之,不敢言也。于是两之加焉十二三,而铢之加焉十五六矣。薄于正赋而厚于杂赋,正赋耳目之所先也,杂赋其所后也。于是正赋之加焉十二三,而杂赋之加焉十七八矣。
解之藩司,谓之羡余。贡诸节使,谓之常例。责之以不得不为,护之以不可破,而生民之困未有甚于此时者矣。愚尝久于山东,山东之民无不疾首蹙额,而诉火耗之为虐者。独德州则不然,问其故,则曰,州之赋二万九千,二为银,八为钱也。钱则无火耗之加,故民力纾于他邑也。非德州之官皆贤,里胥皆善人也,势使之然也。又闻长者言,近代之贪吏倍甚于唐宋之时,所以然者,钱重而难运,银轻而易赍,难运则少取之而以为多,易赍则多取之而犹以为少。
非唐宋之吏多廉而今之吏贪也,势使之然也。然则银之通,钱之滞。吏之宝,民之贼也!在有明之初,尝禁民不得行使金银,犯者准奸恶论。夫用金银,何奸之有?有重为之禁者,盖逆知其弊之必至此也。当时市肆所用皆唐宋钱,而制钱则偶一铸造,以助其不足耳。今也泉货弱而害金兴,市道穷而伪物作,国币夺于上,民力殚于下。使陆贽、白居易、李翱之流而生今日,其咨嗟太息必有甚于唐之中叶者矣。【原注】陆贽上均节财赋六事,其二言,凡国之赋税,必量人之力,任上之宜,故所入者惟布麻缯纩与百谷而已。
先王惧物之贵贱失平,而人之交易难准,又定泉布之法,以节轻重之宜。敛散弛张,必由于是。盖御财之大柄,为国之利权,守之在官,不以任下。然则谷帛者,人之所为也。钱货者,官之所为也。是以国朝着令,租出谷,庸出绢,调出缯纩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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