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从而和之者众,遂使古书日就讹舛,深可忿疾。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自予少时,见前辈皆不敢轻改书,故蜀本大字书皆善本。汉书艺文志曰,古者书必同文,不知则阙,问诸故老。至于衰世,是非无正,人用其私。故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盖伤其浸不正。是知穿凿之弊自汉已然,故有行赂改兰台漆书,以合其私者矣。万历间,人多好改窜古书,人心之邪,风气之变,自此而始。且如骆宾王为徐敬业讨武氏檄,本出旧唐书。
其曰,伪临朝武氏者,敬业起兵在光宅元年九月,武氏但临朝而未革命也。近刻古文,改作伪周武氏,不察檄中所云包藏祸心,睥睨神器,乃是未篡之时,故有是言。【原注】越六年,天授元年九月,始改国号曰周。其时废中宗为庐陵王,而立相王为皇帝,故曰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也。不知其人,不论其世,而辄改其文,缪种流传,至今未已。又近日盛行诗归一书,尤为妄诞。魏文帝短歌行,长吟永叹,思我圣考。圣考谓其父武帝也,改为圣老,评之曰,圣老字奇。
旧唐书李泌对肃宗言,天后有四子,长曰太子宏,监国而仁明孝悌。天后方图称制,乃鸩杀之,以雍王贤为太子。贤自知不免,与二弟日侍于父母之侧,不敢明言,乃作黄台瓜辞,令乐工歌之,冀天后悟而哀愍。其辞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而太子贤终为天后所逐,死于黔中。其言四摘者,以况四子也。以为非四之所能尽,而改为摘绝。此皆不考古而肆臆之说,岂非小人而无忌惮者哉!
易林
易林疑是东汉以后人撰,而托之焦延寿者。延寿在昭宣之世。【原注】汉书京房传曰,延寿以好学得幸梁王,王共其资用,令极意学。学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按此梁敬王定国也,以昭帝始元二年嗣。四十年薨,当元帝之初元三年。【沈氏曰】后汉崔骃传载,其祖父篆着周易林六十四篇,用决吉凶,多占验。晋李石续博物志曰,篆着易林,或曰卦林,或曰象林。王荆公许氏世谱曰,后汉汝南许峻者,为易林,传于世。【梁氏曰】许周生言,东观汉记,永平五年,京师小雨,上御云台,召沛献王辅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集。
今二语载易林中,是今所传易林乃周易卦林。献王在永平时已用为占,则亦非东汉人所为,或后来有所羼入耳。其时左氏未立学官,今易林引左氏语甚多,又往往用汉书中事,如曰彭离济东,迁之上庸,事在武帝元鼎元年。曰长城既立,四夷宾服,交和结好,昭君是福,事在元帝竟宁元年。曰火入井口,阳芒生角,犯历天门,窥见太微,登上玉床,似用李寻传语。曰新作初陵,逾陷难登,似用成帝起昌陵事。又曰刘季发怒,命灭子婴,又曰大蛇当路,使季畏惧,则又非汉人所宜言也。
【左暄曰】暄按许曼传,曼祖父峻亦着易林。崔篆易林不可考,峻所著易林,范氏以为至今行于世,则后世所传易林当即峻书,而人误以为焦延寿也。【又曰】易林中如刘季发怒等语,论者谓非汉人所宜言,似汉以后人所著,则不然。史记高祖本纪言刘季者非一,则固汉人所常言也。
卷十九
文须有益于天下
文之不可绝于天地间者,曰明道也,纪政事也,察民隐也,乐道人之善也。若此者有益于天下,有益于将来,多一篇,多一篇之益矣。若夫怪力乱神之事,无稽之言,剿袭之说,谀佞之文,若此者,有损于己,无益于人,多一篇,多一篇之损矣。【钱氏曰】处患难者匆为怨天尤人之言,处贵显者勿为矜己傲物之言,论学术勿为非圣悖道之言,评人物勿为党同丑正之言。
先生与友人书曰,孔子之删述六经,即伊尹太公救民于水火之心。而今之注虫鱼、命草木者,皆不足以语此也。故曰,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夫春秋之作,言焉而已,而谓之行事者,天下后世用以治人之书,将欲谓之空言而不可也。愚不揣有见于此,故凡文之不关于六经之指、当世之务者,一切不为。而既以明道救人,则于当今之所通患而未尝专指其人者,亦遂不敢以避也。
文不贵多
二汉文人所著绝少,史于其传末每云,所著凡若干篇。惟董仲舒至百三十篇,而其余不过五六十篇,或十数篇,或三四篇。史之录其数,盖称之,非少之也。乃今人著作则以多为富,夫多则必不能工,即工亦必不皆有用于世,其不传宜矣。【杨氏曰】今之文集与今之时艺,若不拉杂摧烧,将伊于何底?
西京尚辞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