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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宋以后,乃有为人立传者,侵史官之职矣。【杨氏曰】段太尉逸事状,此欲上之史馆,则用行状之例,岂可云传乎。【姚刑部曰】传状类者,虽原于史氏,而义不同。刘先生云,古之为达官名人传者,史官职之。文士作传,凡为圬者、种树之流而已。其人既稍显,即不当为之传,为之行状上史氏而已。余谓先生之言是也。虽然,古之国史立传不甚拘品位,所纪事犹详。又实录书人臣卒,必撮序平生贤否。国朝实录不纪臣下事,史馆凡仕非赐谥及死事者不得为传。
乾隆四十年,定一品官乃赐谥,然则史之传者亦无几矣。余录古传状之文,并纪兹义,使后之文士得择之。太平御览书目列古人别传数十种,谓之别传,所以别于史家。
  志状不可妄作
  志状在文章家为史之流,上之史宫,传之后人,为史之本。史以记事,亦以载言。故不读其人一生所著之文,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公卿大臣之位者,不悉一朝之大事,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曹署之位者,不悉一司之掌故,不可以作。其人生而在监司守令之位者,不悉一方之地形土俗,因革利病,不可以作。今之人未通乎此,而妄为人作志。史家又不考而承用之,是以抵牾不合。子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其谓是与?
  名臣硕德之子孙,不必皆读父书。读父书者不必能通有司掌故。若夫为人作志者,必一时文苑名士,乃不能详究,而曰,子孙之状云尔,吾则因之。夫大臣家可有不识字之子孙,而文章家不可有不通今之宗匠,乃欲使籍谈、伯鲁之流为文人任其过,嗟乎,若是则尽天下而文人矣。
  作文润笔
  蔡伯喈集中为时贵碑诔之作甚多,如胡广、陈寔各三碑,桥玄、杨赐、胡硕各二碑,至于袁满来年十五、胡根年七岁,皆为之作碑。自非利其润笔,不至为此。史传以其名重,隐而不言耳。文人受赇,岂独韩退之谀墓金哉。【原注】李商隐记齐鲁二生曰,刘义持韩退之金数斤去,曰,此谀墓中人所得尔,不若与刘君为寿。愈不能止。今此事载唐书。
  王楙野客丛书曰,作文受谢,非起于晋宋。观陈皇后失宠于汉武帝,别在长门宫,闻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文君取酒,相如因为文,以悟主上,皇后复得幸。此风西汉已然。【原注】按陈皇后无复幸之事,此文盖后人拟作,然亦汉人之笔也。
杜甫作八哀诗,李邕一篇曰,干谒满其门,碑版照四裔。丰屋珊瑚钩,麒麟织成罽。紫骝随剑几,义取无虚岁。【原注】邕本传,长于碑颂,人奉金帛请其文,前后所受巨万计。刘禹锡祭韩愈文曰,公鼎侯碑,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可谓发露真赃者矣。【原注】侯鲭录,唐王仲舒为郎中,与马逢友善。每责逢云,贫不可堪,何不寻碑志相救?逢笑曰,适见人家走马呼医,立可待也。此虽戏言,当时风俗可见矣。昔扬子云犹不肯受贾人之钱,载之法言,而杜乃谓之义取,则又不若唐寅之直以为利也。
戒庵漫笔言,唐子畏有一巨册,自录所作,文簿面题曰利市。【原注】今市肆帐簿多题此二字。
新唐书韦贯之传言,裴均子持万缣,请撰先铭。答曰,吾宁饿死,岂能为是?今之卖文为活者可以愧矣。司空图传言,隐居中条山,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尝为作碑,赠绢数千,图置虞乡,市人得取之,一日尽。既不有其赠,而受之何居,不得已也,是又其次也。【赵氏曰】隋郑译拜爵沛国公,位上柱国。高颎为制戏曰,笔干。答曰,出典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文,何以润笔?此润笔二字所由昉。宋时并着为令甲。沈括笔谈记太宗立润笔钱,数降诏,刻石于金人院。
每朝谢日,移文督之。杨大年作寇莱公拜相麻词,有能断大事,不拘小节。莱公以为正得我胸中事,例外赠百金。曰例外,则有常例可知。周益公玉堂杂记,汤思退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高宗赐润笔钱几及万缗,赐砚尤奇。草制尚有恩赐,则臣下例有馈赠更不待言。唐时虽未有定制,然韩昌黎撰平淮西碑,宪宗以石本赐韩宏,宏寄绢五百匹。昌黎未敢私受,特奏取旨。又作王用碑,用男寄鞍马并白玉带,亦特奏取旨。杜牧撰韦丹江西遗爱碑,江西观察使许于泉寄采绢三百匹,亦特奏闻。
穆宗诏萧俛撰成德王士真碑,俛辞曰,王承宗事无可书。又撰进后,例得贶遗,若黾勉受之,则非平生之志。帝从其请。以区区文字,馈遗而辞与受,俱奏请,则已为朝野通行之例矣。又欧公归田录记馆阁譔文例有润笔。及其后也,遂有不依时送而遣人督索者。此又乞文吝馈者之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