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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日知录集释-清-顾炎武*导航地图-第38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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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今更胜于前。其故无他,在舟师之谙与不谙而已。夫江南海船之赴天津、奉天,所经海道如吴淞口外之铜沙、大沙、三角沙、丁家沙、阴沙五条沙,皆涨于水底,贴于西岸,而沙脉之东,海面深阔无涯,舟行至此,只须向东开行,以避其浅。谙练者,定之以更香,辨之以泥色,量风潮之缓急,测海面之程途,趋避原有适中之方,所谓驾轻就熟也。不谙者,或避之太过而迂远焉,则遇风而骤难收岛。或避之不及而浅搁焉,则弃货以保人船。针向差以毫厘,路程谬以千里。
此古疏而今密者,一也。又如登州所属之石岛、俚岛、鸡鸣岛,威海卫之罘岛、庙岛,皆耸列海滨,环抱内港,舟行至此,或遇风潮不顺,皆可进港守风。谙练者,知各岛门户之浅深,各门潮溜之顺逆,转旋有法,行止从容。不谙练者,船近山边,不知进退,水山相激,最易疏虞。此古生而今熟者,二也。前代天津、奉天通商未广,江南海船多至胶州贸易,不过登州,登州海面无从习练。故前明海运南粮,乃自江南出口,运至胶州,仍用漕船,由山东内河二千余里运至登州,再装海船转运天津,是一米而三易其船,一运而三增其费。
且无论靡费劳工诸多未便,而头绪纷繁,弊端百出,程期愈远,耗散愈多,皆不可以为恒计也。苟使畴昔舟师亦能熟识海道,则从江南运至胶州,已经绕出浅沙,经过黑水大洋,海程已历二千余里,如欲直上天津,不过再远千里,且有沿途岛岸可以安歇守风。何以已过险远之外洋,反避平恬之内海,可知未阅登州潮汛,不知潮溜之盘旋。未历登州海岛,不谙岛门之深浅,宜其寸步难行也。自康熙间大开海道,始有商贾经过登州海面,直趋天津、奉天,万商辐辏之盛,亘古未有。
从此航海舟人互相讲究,凡夫造舟之法,操舟之技,器用之备,山礁沙水趋避顺逆之方,莫不渐推渐准,愈熟愈精。是以数十年前江浙海船赴奉天贸易,岁止两次,近则一年行运四回。凡北方所产粮豆枣梨之类,运来江浙,每年不下一千万石。此海道安澜迅速,古今利钝悬殊,又可想而知矣。然则元明行之而不久者,限于人力。至于我朝而筹海运,则地势人工均超千古,似未可以前代情形引为比例也。二曰行船提要。江南海船赴天津路程,必由吴淞江出口,至崇明南畲山向东北驶过浅沙,而至深水大洋,朝见登州山岛为之标准,转向西行,以达天津。
所经江南洋面水不甚深,随路可寄碇歇息。入山东深水大洋,无沙礁浅搁之虞,可以畅行,无须寄泊。自登州以至天津,沿途山岛均系统连内地,皆有营汛弹压,倘遇风潮不顺,随处可以安歇守风。江南海船名曰沙船,以其船底平阔,沙面可行可泊,稍搁无碍。常由沙港以至淮安贩蟹为业,是以沙脉浅深最为娴熟。沙港者,沙间之深沟也。浙江海船名蜑船,又名三不像,亦能过沙,然不敢贴近浅处,以船身重于沙船故也。惟闽广海船底圆面高,下有大木三段贴于船底,名曰龙骨。
一遇浅沙,龙骨陷于沙中,风潮不顺,便有疏虞。盖其行走南洋,山礁丛杂,船有龙骨则转湾趋避较为灵便。若赴天津,须先至江南尽山停泊,等候西风,向东开行一日,避出浅沙,北行方保无虞。故赴天津、奉天,岁止一次。如运漕粮,但雇江南沙船足可敷用。盖各省之海面不同,船式器具亦因而有别,而操舟之法,器用应手之权亦各有所精,非局外者所能悉其窍要也。三曰四时风信。海船自江南赴天津,往来迟速皆以风信为准绳,而风信则有时令之不同。
春季西北风少,东南风多,自南至北约二十日。自北至南遂风,不能驾驶,须待秋后北风,方可返棹。秋季北风多,南风少,自南至北约一月,自北旋南约二十日。冬季西北风司令,自南至北则不能行,自北旋南半月可到。此四时风信之常度也。或随路进岛候风,即有差迟,至多不过一月。内河行船必须顺风,且一遇狂飙,逼处两岸,尤易损船。外海宽敞,但非子午逆风,均可掉戗驾驶,虽遇狂风,大洋无山岸冲撞之虞,不能为患。惟外国洋船大较数倍,错过顺风,寸步难行,待次年顺风时候方可扬帆。
至于暴风亦有暴期定日,随路可以守岛回避。假如初十日是暴风期,初一日船在江南,看天气晴明而有顺风,便可扬帆开驶三五日,间即可驶至山东石岛,收停岛内,以避暴期。夫风信自南、北、东、西正方之外,兼以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共计八面。海中设逢风暴,所忌者惟恐单面东风。飘搁西岸浅处为害。此外七面暴风,或飘停北岛,或收泊南洋,或闯至东海,候风定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