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帝王之道,在赤子黎民,而禽兽蛮貊。待黎民如赤子,亲之也。待蛮貊如禽兽,疏之也。虽圣人一视同仁,其施也必自亲以及疏,未有赤子不得其所而先施惠于禽兽,况夺赤子之食以养禽兽,圣人忍为之哉?窃见京师降人不下万余,较之畿民三分之一。其月支俸米,较之在朝官员亦三分之一,而实支之数或全或半,又倍蓰矣。且以米俸言之,在京指挥使正三品该俸三十五石,实支一石,而达官则实支十七石五斗,是赡京官十七员半矣。夫以有限之粮而资无限之费,欲百姓富庶而仓廪充实,未之有也。
近者连年荒旱,五谷不登,而国家之用则不可缺。是以天下米粟水陆并进,岁入京师数百万石,而军民竭财殚力,涉寒暑,冒风霜,苦不胜言,然后一夫得数斛米至京师者,幸也。若其运至中途,食不足,衣不赡,而有司督责之愈急,是以不暇救死、往往枕籍而亡者不可胜计。其降人坐享俸禄,施施自得。呜呼!既夺赤子之食以养禽兽,而又驱其力使馈之,赤子卒至于饥困以死,而禽兽则充实厌足,仁人君子所宜痛心者。若夫俸禄,所以养廉也。今在朝官员皆实关俸米一石,以一身计之,其日用之费不过十日,况其父母妻子乎?
臣以为,欲其无贪,不可得也。备边,所以御侮也。今边军长住苦寒之地,其所以保妻子、御饥寒者,月粮而已。粮不足以赡其所需,欲其守死不可得也。今若去此降人,臣愚以为除一害而得三利焉。何则?计降人一岁之俸不下数十万,省之可以全生民之命,可以赡边军之给,可以足京官之俸。全生民之命则本固而邦宁也,赡边军之给则效死而守职也,足京官之俸则知耻而守廉也。得此三者,利莫大焉。臣又闻圣王之道,贵乎消患于未萌。易曰,履霜坚冰至。
臣窥见达人来降,络绎不绝,朝廷授以官职,足其俸禄,使之久处不去,腥膻畿内。无益之费尚不足惜,又有甚焉者。夫蕃人贪而好利,乍臣乍叛,荒忽无常。彼来降者,非心悦而诚服也,实慕中国之利也。且降人在彼,未必不自种而食,自织而衣。今在中国,则不劳力而坐享其有。是故其来之不绝者,中国诱之也。诱之不衰,则来之愈广。一旦边方有警,其势必不自安矣。前世刘石之乱,可不鉴哉!是故圣人以禽兽畜之。其来也,惩而御之,不使之久处。
其去也,守而备之,不诱其复来。其为社稷生民之虑,至深远也。近日边尘数警,而降人群聚京师,臣尝恐惧而不安寝。伏愿陛下断自宸衷,为万世长久之计,乞敕兵部,将降人渐次调除天下各都司卫所,彼势既分,必能各安其生,不惟省国家万万无益之费,而又消其末萌之患矣。上是其言。
土木之变,达官达军之编置近畿者,一时蠢动,肆掠村庄,至有驱迫汉人以归寇者。户科给事中王竑、翰林院侍讲刘定之并言,宜设法迁徙,俾居南土。于是命左都督毛福寿充左副总兵,选领河间、东昌达军,往湖广辰州等处征苗,巡抚江西。刑部右侍郎杨宁奏请贼平之后,就分布彼处各卫所守御,然其去者无多。【原注】天顺元年七月丁丑兵部奏,自正统七年至景泰七年调去云南、广东、广西、福建等处随征达官达军共一千八百人。而天顺初,兵部尚书陈汝言,阿附权宦,尽令取回,遂令曹钦得结其骁豪,与之同反。
而河间、东昌之间,至今响马不绝,亦自达军倡之也。
明初,安置土达于宁夏甘凉等处。承平日久,种类蕃息,至成化四年遂有满四之变。 楼烦
楼烦乃赵西北边之国,其人强悍,习骑射。史记赵世家,武灵王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楼烦王于西河,而致其兵。致云者,致其人而用之也。是以楚汉之际,多用楼烦人别为一军。高祖功臣侯年表,阳都侯丁复,以赵将从起邺。至霸上,为楼烦将。而项羽本纪,汉有善骑射者楼烦。【原注】应劭曰,楼烦,胡也。今楼烦县。按楼烦地大,不止一县之人。则汉有楼烦之兵矣。灌婴传,击破拓公王武,斩楼烦将五人。攻龙且,生得楼烦将十人。击项籍军陈下,斩楼烦将二人。
攻黥布别将于相,斩楼烦将三人。功臣表,平定侯齐受,以骁骑都尉击项籍,得楼烦将。则项王及布亦各有楼烦之兵矣。盖自古用蛮夷攻中国者,始自周武王,牧野之师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而晋襄公败秦于殽,实用姜戎为犄角之势。大者王,小者霸,于是武灵王踵此用以谋秦,而鲜卑、突厥、回纥、沙陀自此不绝于中国矣。
吐蕃回纥
大抵外国之音皆无正字。唐之吐蕃即今之土鲁蕃是也,唐之回纥即今之回回是也。唐书回纥一名回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