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子数人,贫窭不能自活,哀鸣于有司,有司以名分不便,只得安慰而遣之,竟无如之何。曰:不然。这般所在,当以官法治之也,须追出后母,责治戒励。若更离间前妻之子,不存活他,定须痛治。因云昔为浙东仓时,绍兴有继母与夫之表弟通,遂为接脚夫,擅用其家业,恣意破荡,其子不甘,来诉。初以其名分不便,却之,后赶至数十里外,其情甚切,遂与受理。委杨敬仲,敬仲深以为子诉母不便,某告之曰:曾与其父思量否?其父身死,其妻辄弃背与人私通而败其家业,其罪至此,官司若不与根治,则其父得不衔冤于地下乎?
今官司只得且把他儿子顿在一边。渠当时亦以为然。某后去官,想成休了初追之急,其接脚夫即赴井,其有罪盖不可掩。
郡中出公牒,延郡士黄知录等入学,而张教授与旧职事沮格,至是先生下学,变色厉词曰:教授分教一邦,合当自行规矩,而今却容许多无行之人,争讼职事,都不成学校。士人先要识个礼义廉退之节,若寡廉鲜耻,虽能文要何用?
诣学学官以例讲书,谓诸生曰:且须看他古人道理意思如何,今却只做得一篇文字,读了望他古人道理意思处,都不曾见。
问先生禁漳民礼佛朝岳,皆所以正人心也。曰:未说到如此,只是男女混淆,便当禁约尔。侍坐诸公各言诸处浮巫瞽惑等事,先生蹙额嗟叹而已。
因举江西有玉隆万寿宫、太平兴国宫,每岁两处朝拜,不惮远近奔趋,失其本心,一至于此,曰:某尝见其如此,深哀其愚。上升一事,断无此理,岂有许多人一日同登天,自后又却不见一个登天之人?
郑湜问戢盗曰:只是严保伍之法。郑之:保伍之中,其弊自难关防,如保头等易得挟势为扰。曰:当今逐处乡村,举众有推服底人为保头,又不然,则行某漳州教军之法,以戢盗心,这是已试之效,因与说某在漳州,初到时,教习诸军弓射等事,皆无一人能之。后分许多军作三番,每月轮番入教场。
挽弓及等者有赏,其不及者留在只管挽射,及等则止,终不及则罢之。两月之间,翕然都会射,及上等者亦多。
经界科半年便都了。以半年之劳,而革数百年之弊,且未说到久,亦须四、五十年,未便卒坏,若行,则令四县特作四楼,以贮簿籍,州特作一楼以贮四县之图帐,不与他文书混。阖郡皆曰不可者,只是一样人田多税少,便造说唪吓以为必有害无利,一样人有惮劳懒做事,却被那说所诬,遂合辞以为不可,其下者因翕然从之。今之为县,真有爱民之心者十人,则十人以经界为利;无意于民者十人,而十人以经界为害。今之民,只教贫者纳税,富者自在收田置田,不要纳税,如此则人便道好,更无些事不顺,他便称颂为贤守。
因论漳、泉行经界事,假未得人势亦着做。古人立事,亦硬当着做,以死继之而已。韩魏公作相,温公在言路,凡事颇不以魏公为然,魏公甚被他激挠。后来温公作魏公祠堂记,却说得魏公事,分明见得魏公不可及处,温公方心服他。记中所载魏公之言曰:凡为人臣者,尽力以事君,死生以之,顾事之是非何如耳,至于成败,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成,遂辄不为哉?公为此言时,乃仁宗之末、英宗之初,盖朝廷多故之时也。
客说社仓讼事,曰:如今官司鹘突,多无理会,不知莫办。因说如今委送事,不知属官能否,胡乱送去,更无分晓了绝时节。某在潭州时,州中僚属,朝夕相见,却自知得分晓,只县官无由得知。后来区处,每月版帐钱,令县官逐人轮番押来,当日留住,试以公事。又怕他鹘突写来,却与立了格式,云今蒙使府委送某事如何一;某人于某年月日,于某处理某事,某官如何断一;又于某时,某再理,某官如何断一;某今看详某事理如此,于条合如何结绝。
如此,人之贤否,皆不得而稳。
今人狱事,只管理会要从厚,不知不问是非善恶,只务从厚,岂不长奸惠恶?大凡事付之无心,因其所犯,考其实情,重轻厚薄,付之当然可也,若从薄者固不是,只云我只要从厚,则此病所系亦不轻。某在长沙治一姓张人,初不知其恶如此,只因所犯追来,久之乃出头,适有大赦,遂且与编管。
后来闻得此人凶恶不可言,人只是平白地打杀不问,门前有一木桥,商贩者自桥上过,若以柱杖拄其桥,必捉来吊缚,此等类甚多,若不痛治,何以惩戒?公等他日仕宦,不问官大小,每日词状须置一簿,穿字号,录判语;到事亦作一簿,发放文字亦作一簿,每日必勾了号,要一日内许多事都了方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