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出入,神之充塞无间也。」[16]本文是说道体作用,但是道体其实只是一理体,说其「虚明照鉴」说其「利用出入」其实已经是就着圣人的作为而为言说的,亦即以对圣人作为的言说而说为道体的作用,实际上道体的作用就是落实在圣人的作为中,在圣人的有知觉感通并尽性的作用中道体的作用才有「照鉴」、「利用」之意义出现,当道体有这样的作用意义时,即以「神」说之,所以究其实,神是圣人作为的境界,因圣人以体贴道体尽性至命而作为而达至神妙境界,
故被说为道体之作用有神妙之意,这个神妙的作用特征甚且是「充塞无间」的,这个「充塞无间」其实是道体作用的充塞无间,只是道体作用有神妙之意义,因此说为神之充塞无间,并不是有一个位格神在充塞无间地作用着神威,是道体神妙不测地充塞无间。
以上二文,可以说天道也可以说圣人,无论是说天道还是说圣人则都是要说其实有作用,既然实有作用,则道体不空无,圣人不弃人伦可明矣,不弃人伦则就是儒者的价值立场。「神化」是为一作用特征的概念,是就天道作用及圣人作为同时并用的概念,既是说天道的本体论又是说圣人的境界论,这也显示儒学体系在张载的建构中依然显示为一天道与人道合一的论理模式。无论张载是就圣人作为来设想天道,还是就天道措施来设想圣人,这一个天人共构的思考模式就正是中国哲学真理观的固定思考模式。
四、张载以「鬼神」为作用义而非位格义由于张载只在作用特征上讲「神化」,因此连带地对于「鬼神」的存在性问题,张载也予以转化为「作用原理」义,亦即「鬼神」只是如同阴阳、屈伸、往来之一对作用原理而已,因而民俗义的「鬼神」观并不存在张载的哲学系统中,整个存在界中有感知的存有者也就是动物与植物两种,而动物与植物的生长及灭亡也就是鬼神的伸缩二义而已,这当然又是张载批判道佛的理论立场所致,例如他也明白指出庄子言「神人」的思想是错误的。
参见其言: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圣者,至诚得天之谓;神者,太虚妙应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尔。」[17][18]说「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就是最强势地将民俗义的「鬼神观」给撤销掉的说法,「鬼神」概念不再是神威赫赫的祂在存有者,而是阴阳、动静、曲伸的抽象原理,言「圣者,至诚得天之谓;神者,太虚妙应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尔。」就表示张载所关心的事情只是圣人用心治世、并作用神妙,以及天道化施,使得天地万物皆流行而有理,因而是神化之糟粕,亦即是说一切现象是皆为天道所作用而展现的。
另见:
「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为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为鬼,以其归也。」[19]本文即是以动植物的生命存在及死亡及消散的现象说鬼神之作用意义其实就是阴阳之作用原理义,以聚升为神以散降为鬼。又见:「天道不穷,寒暑《己》;众动不穷,屈伸《已》;鬼神之实,不越二端而已矣。」[20]「鬼神,往来、屈伸之义,故天曰神,地曰示,人曰鬼。
」[21]以上二文即是再次明言「鬼神」就是阴阳作用的抽象原理,民俗义的鬼神概念已经被张载撤销。张载还有一些语句仍颇有民俗义鬼神的味道,然深究之,仍然不是说位格鬼神而是说作用,参见下文:「鬼神常不死,故诚不可揜;人有是心在隐微,必乘间而见,故君子虽处幽独,防亦不懈。」[22]本文是说,人心的作用亦为一曲伸往来,此一作用亦必显露,无论如何隐微,它都过通过曲折幽境而展露出来,使自己承受善恶之果,无法掩饰隐藏,所以要除恶务尽。
因此文中之「鬼神」就是「人有是心在隐微」,就是内心中的企图心或欲望虽不说出却极强烈,儒鬼神之不死,因此「鬼神常不死」,其实就是强烈的心思念虑的曲伸往来之作用,并不是民俗义鬼神,而是人心的念虑,以其隐微,说为鬼神,因此说鬼神不死其实是说人心念虑不死,故不可掩饰。君子一不设防,就会在幽独时泄露,故必须做功夫,这也就是慎独之功夫。做功夫的哲学问题我们后文再谈,以上所论重点在说本文所说的鬼神其实仍然不是鬼神。
张载明确否定有鬼神的说法莫如以下这一段文字了: 「圣不可知谓神,庄生缪妄,又谓有神人焉。」[23] 张载说「神」都指向神妙不测之义而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