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岂不然!然不特东林也,程门之邢恕、龟山之陆棠,何独异于是?故以败类罪东林,犹以短丧窃屦毁孔、孟也。彝仲以筹边制寇,东林无实着;夫筹边制寇之实着在亲君子、远小人而已。天、崇两庙,不用东林以致败;而责备东林以筹边制寇,岂彝仲别有功利之术与?
张差之事,彝仲曰:『东宫侍卫萧条,至外人闯入,渐不可长;诸臣危言之,自不可少。顾事联宫禁,势难结案;则田叔烧梁狱词,亦调停不得已之术也。二说互相济而不得两相仇』。又曰:『国戚凶谋,顾不用鸩而用梃、不用中官而用外人,皆情之所无』。
愚按张差一案,当参以王曰干之案而后明。先是,王曰干告变,已有庞保、刘成二阉姓名。使差果疯癫也,其所招姓名,安能与之暗合?谓差仇此二阉,不应王曰干亦仇此二阉!若二阉不与闻其故,则神宗何难出此二阉,使廷臣讯鞫以暴白郑氏之心迹于天下而灭口禁中乎?且其时讯鞫张差者无不得赂,而以吴中彦为囊槖;试问此赂出之谁氏?而谁氏何以出此赂乎?事之明显如此,有何葛藤?今于水落石出之后,彝仲犹为此言,何也?江右王犹定语余:当时张差尚同一人闯入,名娄光义,前门兑钱为业者也;
以多力得脱,亡命江湖。犹定曾迹之,然亦不必须此为证也。当是时,郑氏为谋,无所不极;巫蛊毒梃,交发并至。彝仲疑其术之未工,则阎乐之杀二世、伶人之困庄宗,无不可疑矣。田叔之烧狱辞也,以太后在上,而梁王又弟也。今以神宗之妾,为人臣者正当格其蛊惑之心,何嫌何忌?在田叔为锡类、在此为逢君,不当以之相比。
彝仲又曰:『某处分之法,不过以二阉结局』。夫得二阉者,王公之寀之力也。微王公且不及二阉,以王公而得二阉,尚曰疯癫、曰仇口,而肯以二阉结局哉?
彝仲曰:『东林奏李可灼进药,怀不轨心,方从哲故赏之;其论为太过』。
愚按红丸一案,亦当参以崔文升之进药而后明。当光宗凭几之日,红丸进与不进,皆不可为;故李可灼者,庸医之杀人也。其所以使光宗至于此者,蛊之以美色、决之以利剂,则郑氏与郑之私人崔文升等为之。至是不用梃而用鸩、不用外人而用中官,彝仲岂又以为情之所无乎?是故红丸而效,非从哲之所喜也;红丸而不效,亦非从哲之所恶也。从哲之主者在郑氏,而以议之为太过乎!
彝仲曰:『贾继春言先帝至孝,何至一妾一女不能遗庇?亦未可尽言其非,然宫之应移似属定礼』。
愚按彝仲既知宫之不可不移矣,而又以争移宫者之为调停,何也?夫调停之说,有过当而后生焉。选侍不过移宫耳,有何痛苦、有何不得其所而烦外廷之调停哉?就使继春无所窥伺、无所指使,亦是宦官宫妾之爱其君沾沾而为之计虑,分香卖履之事也。彝仲之见,陋矣。
彝仲曰:『李三才少负才名,为山东藩臬极有名。余馆于山东,李已去二十年,民歌思之不忘;谓大奸大盗,皆李所摛治殆尽,民得安生也。王锡爵特召时,手疏甚密。三才钩得之,泄言于众,谓锡爵以台省为禽兽;台省由此益攻锡爵。三才多取与,结客遍天下;顾宪成之左右誉言日至,意其真足以干国矣』。又曰:『三才负才而守不洁;及为淮抚,垂涎大拜,挟纵横之术与言者为难;公论益绌之,而东林受累不小』。
愚按李道甫在部郎,则以救魏懋忠谪;在藩臬,则去而民思之;在淮抚,则税阉鼠伏不敢动:真干国之才也。其取友:则顾端文救之于被劾、刘忠正荐之于既废,独小人言其贪耳。然身死之后,书画亦折卖殆尽;贪者固如是乎?彝仲于贤者之言漫不加省,即身所历之见闻,亦不敢信;至小人之谗口,则拳拳奉之而勿失,不可解也。
彝仲曰:『杨继垣首参崔呈秀,不宜入逆案』。
愚按定逆案者,诸公不学无术之过也;既不足以制小人,徒使小人百计翻之,凶于尔国,可不悲夫?夫逆案之定,以外官交结近侍也;而交结之源不去,犹伏火而盖之以薪也。当时诼州为交结之窟穴,瞬息相通,而杨继垣、徐大化为之谋主。其呼应于南北者,则阮大铖、乔应甲、贾继春之徒十数人为之魁。其力既足以钩致后进,而后进之急于富贵者,由之而得结交之线索;故此十数人者虽不出,而出者皆其分身也。由是而议论终不可绌,终毅宗之世,其名虽不翻、其实未尝不翻也。
若其时将此十数人者声其导源横流之罪,可诛则诛之,其余概以胁从之例;则逆案何必定哉!
杨继垣之参崔呈秀,止其瞻风望气,由交结而得之也。黄琼之谏桓帝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