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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王明阳集-明-王守仁*导航地图-第30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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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亦无以纾吾情。吾闻太孺人之生七十有九,其在孀居者余四十年,端靖严洁如一日。既老,虽其至亲卑幼之请谒,见之未尝逾阈也,不亦贞乎!绩麻舂梁,教其子以显,尝使从白沙之门,曰:‘宁学圣人而未至也’,不亦知乎!恤其庶姑与其庶叔,化厉为顺,抚孤与女,爱不违训,不亦慈乎!已膺封锡,禄养备至,而缟衣疏食,不改其初,不亦俭乎!贞知慈俭,老而弥坚,不亦贤乎!请著其石曰‘湛贤母之墓’。”湛子拜泣而受之。既行,人曰:“湛母之贤,信矣。
若湛子之贤,则吾犹有疑焉。湛子始以其母之老,不试者十有三年,是也。复出而取上第,为美官,则何居?母亦老矣,又去其乡而迎养,既归复往,卒于旅,则何居?”阳明子曰:“是乌足以疑湛子矣!夫湛子纯孝人也,事亲以老于畎亩,其志也;其出而仕,母命之也;其迎之也,母欲之也;既归而复往,母泣而强之也。是能无从乎?无大拂于义,将东西南北之惟命。彼湛子者,亦岂以人之誉毁于外者,以易其爱亲之诚乎?”曰:“湛子而是,则湛母非欤?
”曰:“乌足以非湛母矣!夫湛父之早世也,属其子曰:‘必以显吾世。’故命之出者,行其夫之志也;就之养者,安其子之心也;强之往者,勉其子之忠,以卒其夫之愿也。昔者孟母断机以励其子,盖不归者几年,君子不以孟子为失养,孟母为非训。今湛母之心亦若此,而湛子之又未尝违乎养也。故湛母,贤母也;湛子,孝子也。然犹不免于世惑,吾虽欲无言也,可得乎?”
  ○程守夫墓碑(甲申)
吾友程守夫以弘治丁己之春卒于京,去今嘉靖甲申二十有八年矣。呜呼!朋友之墓有宿草则勿哭,而吾于君,尚不能无潸然也。君之父味道公与家君为同年进士,相知甚厚,故吾与君有通家之谊。弘治壬子,又同举于乡,已而又同卒业于北雍,密迩居者四年有余。凡风雪之晨,花月之夕,山水郊园之游,无不与共。盖为时甚久而为迹甚密也,而未尝见君有愤词忤色,情日益笃,礼日以恭。其在家庭,雍雍于于,内外无间。交海内之士,无贵贱少长,咸敬而爱之。
虽粗鄙暴悍,遇君未有不熏然而心醉者。当是时,予方驰骛于举业词章,以相矜高为事,虽知爱重君,而未尝知其天资之难得也。其后君既殁,予亦入仕,往往以粗浮之气得罪于人。稍知创艾,始思君为不可及。寻谪贵阳,独居幽寂穷苦之乡,困心衡虑,乃从事于性情之学。方自苦其胜心之难克。而客气之易动;又见夫世之学者,率多娼嫉险隘,不能去其有我之私,以共明天下之学,成天下之务,皆起于胜心客气之为患也。于是愈益思君之美质,盖天然近道者,惜乎当时莫有以圣贤之学启之!
有启之者,其油然顺道,将如决水之赴壑矣。呜呼惜哉!乃今稍见端绪,有足以启君者,而君已不可作也已。君之子国子生圭致君临没之言,欲予与林君利瞻为之表志。林君既为之表,而君之葬已久,志已无所及,则为书其墓之碑,聊以识吾之哀思。夫君者,不徒嬉游征逐之好而已。君讳文楷,世居严之淳安,其详已具于墓表。
  ○太傅王文恪公传(丁亥)
公讳鏊,字济之,王氏。其先自汴扈宋南渡。讳百八者,始居吴之洞庭山。曾祖伯英。祖惟道。考光化,知县朝用。皆赠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妣三代皆一品夫人。公自幼颖悟不凡,十六随父读书太学,太学诸生争传诵其文,一时先达名流咸屈年行求为友。侍郎叶文庄、提学御史陈士贤,咸有重望于时,见而奇之,曰“天下士”!于是名声动远迩。成化甲午,应天乡试第一,主司异其文,曰:“苏子瞻之流也。”录其论策,不易一字。
乙未会试,复第一,入奉廷对,众望翕然。执政忌其文,乃置一甲第三,时论以为屈。授翰林编修,闭门力学,避远权势,若将浼焉。九载,升侍讲。宪庙《实录》成,升右谕德,寻荐为侍讲学士兼日讲官。每进讲至天理人欲之辩,君子小人之用舍,必反覆规谕,务尽启沃。方春,上游后苑,左右谏不听,公讲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上为罢游。讲罢,常召所幸广戒之,曰:“今日讲官所指,殆为若等,好为之!”时东宫将出阁,大臣请选正人以端国本,首荐用公以本官兼谕德。
寻升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既而吏部阙侍郎,又遂以为吏部。时北虏入寇,公上筹边八事,虽忤权幸,而卒多施行,公辅之,望日隆。于是灾异,内阁谢公引咎求退,遂举公以自代。武宗在亮暗,内侍八人,荒游乱政,台谏交章,中外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