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八大帝王传》,亦如《尚书》之说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文字今古,有埃及、希腊之分。孔子翻经,正如西人用埃及古文说八大帝事,实以古言译古书,所以谓之“雅言”,通古今语。而今之谈西事者,谓耶稣以前西教,实同孔子,耶稣因其不便,乃改之。此盖西人入中国久,思欲求胜,遂谓西方古教亦同中国,耶稣改旧教亦如孔子译帝王之书以为经。时人但知今言,不知古语,好古之士,遂可借古文而自行己意。其说虽不足据,然凡立教翻译古书以为说,则同也。
旧以《易》为孔子作,《十翼》为先师作,或疑此说过创。今按:陈东浦已不敢以《易》为文王作矣。以《十翼》为《大传》,始于《史记》。宋庐陵、慈湖皆云非孔子作。黄东发、陈东浦以《说卦》为卦影之学,非解经而作,必非孔子所作,尤与予说相合。《十翼》既非孔子作,则经之为孔子作无疑矣。或疑《十翼》多精语,非先师所能。今按《大传》最古,当出于七十弟子之手,且多引孔子语,宜其精粹。又或疑《十翼》多孔子释《易》之语,必不自作自释。
不知《丧服》、《春秋》,皆孔子作,孔子解释,不一而足。若孔子一人自作《十翼》,何以《乾》、《坤》彖、象、文言重复别出,自相解释,毫无义例乎?人但据《系辞》“文王与纣之时”一语,遂误周文王;又因《三易》,《周易》、《左传》引其文在孔子先,遂酷信俗说:经出文、周,孔子但作传翼。故自古至今,迷而不悟也。[《经话乙篇》别有详说。]
先儒以《易经》为文、周作,皆误解《三易》之《周易》。考《左》、《国》言《周易》,皆一变五爻变。今以“周”为“周游六虚”之“周”,非代名,则文、周之说自溃败矣。再以十二证明之:(颐卦二五爻两言经字,六爻配六经,皆孔子作,有断然据。颐卦乃十朋,小过卦乃十翼,孔子作一翼,即小过,一也;下递改,至十三)作《易》之人,与文王、纣事相值,故词多忧患,非以为文王自作。今据《大传》不质言文王作,其证一也。《十翼》乃先师记录师说,引孔子语最多,与《公》、《穀》、《丧服传》同例,必非孔子自撰。
先儒以经归之文、周,不得不以传归之孔子,二也。爻辞有姬文以后事,必不出于姬文,三也。《十翼》乃传体,注疏之先路,孔子作经,必不为姬文作注,四也。《郊特牲》(《礼运》)商得《坤乾》,此未修《易》之原名蓝本,孔子本之作《易》,亦如本鲁史修《春秋经》,并非文、周作,五也。汲冢本无《十翼》,司马谈称《系辞》为《大传》,与《尚书》、《丧服》同例,即不能谓经文必作于孔子,若《大传》则必不出孔子,六也。
初以经属文王,东汉乃添入周公,朱子遂谓“四圣人之《易》各不相同”,后人因割裂四分,《提要》比之杀人行劫,一国不止三公,流弊无穷,七也。三易分三代,说不确,即使果分三代,孔子得之商人,本传以为殷末,亦必非周代之新本,八也。《序卦》、《说卦》,皆先师推演之言,诸家传本各不同。《系辞》体同外传,引孔子说而以《易》证之,必非孔子作,九也。六经皆孔子据旧文,亦作亦述,以《十翼》归之孔子,作传不述经,与五经不一例,十也。
必信《左》、《国》,《文言》四德,早见穆姜,《十翼》亦多旧文,十一也。《易》与《诗》同为“大统”下俟百世之书,重规叠矩,互相起发,必出一手。《系辞》文辞杂沓,非一人所作,吴氏曾经审订,十二也。后师反因《系辞》而附会,以为文王作,盖误读《左》、《国》、《周礼》,三易文多出孔子以前,因而误为此说故也。
旧于《仪礼》经记分为“今”、“古”,非也。按周时礼仪,上下名分不严。[大约如今西人之制。]孔子作“礼”,明尊卑,别同异,以去祸乱之源。凡礼多出于孔子,传记以为从周者,托辞也。《仪礼》为孔子所出,孺悲传《士丧礼》可证。盖《仪礼》为《王制》司徒六礼之教,与《春秋》礼制全同。亦为经制,非果周之旧文。而《记》乃孔子弟子所记也。今将经记同为经制,为素王所订之“礼经三百”,先师所云“制礼正乐”者是也。
《论语谶》:子夏等六十四人,撰孔子微言,以事素王。今按:孔子作六艺,撰述微意,全在《论语》。《诗》为五经之凡例,《论语》者,又六艺之凡例也。其中多师弟传心精微隐秘之言,与夫商酌损益之说,故其言改制及六艺者百余章。欲知六艺根源,宜从《论语》始。惟汉以后,此义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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