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善恶,识廉耻。如此等人多,亦须渐好。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所谓利者,何利?」曰:「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须寻自家稳便处,皆利心也。圣人以义为利,义安处便为利。如释氏之学,皆本于利,故便不是。」
问:「邢七久从先生,想都无知识,后来极狼狈。」先生曰:「谓之全无知则不可,只是义理不能胜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
谢湜自蜀之京师,过洛而见程子。子曰:「尔将何之?」曰:「将试教官。」子弗答。湜曰:「如何?」子曰:「吾尝买婢,欲试之,其母怒而弗许,曰:『吾女非可试者也。』今尔求为人师而试之,必为此媪笑也。」湜遂不行。
先生在讲筵,不曾请俸。诸公遂牒户部,问不支俸钱。户部索前任历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前任历子。」遂令户部自为出券历。又不为妻求封,范纯甫问其故,先生曰:「某当时起自草莱,三辞然后受命,岂有今日乃为妻求封之理?」问:「今人陈乞恩例,义当然否?人皆以为本分,不为害。」先生曰:「只为而今士大夫道得个『乞』字惯,却动不动又是『乞』也。」因问:「陈乞封父祖如何?」先生曰:「此事体又别。」再三请益,但云其说甚长,待别时说。
汉策贤良,犹是人举之。如公孙弘者,犹强起之乃就对。至如后世贤良,乃自求举尔。若果有日,我心只望廷对,欲直言天下事,则亦可尚矣。若志在富贵,则得志便骄纵,失志则便放旷与悲愁而已。
伊川先生曰:人多说某不教人习举业,某何尝不教人习举业也?人若不习举业而望及第,却是责天理而不修人事。但举业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尽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问:「家贫亲老,应举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伊川先生曰:「此只是志不胜气。若志胜,自无此累。家贫亲老,须用禄仕,然『得之不得为有命』。」 曰:「在己固可,为亲奈何?」曰:「为己为亲,也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人苟不知命,见患难必避,遇得丧必动,见利必趋,其何以为君子!」
或谓科举事业,夺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十日为举业,余日足可为学。然人不志此,必志于彼。故科举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夺志。
横渠先生曰:世禄之荣,王者所以录有功,尊有德,爱之厚之,示恩遇之不穷也。为人后者,所宜乐职劝功,以服勤事任,长廉远利,以似述世风。而近代公卿子孙,方且下比布衣,工声病,售有司。不知求仕非义,而反羞循理为无能。不知荫袭为荣,而反以虚名为善继。诚何心哉!
不资其力而利其有,则能忘人之势。
人多言安于贫贱,其实只是计穷力屈,才短不能营画耳。若稍动得,恐未肯安之。须是诚知义理之乐于利欲也,乃能。
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养车马,食粗衣恶,居贫贱,皆恐人非笑。不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今日万锺,明日弃之;今日富贵,明日饥饿。亦不恤,「惟义所在」。
近思录卷八治体
濂溪先生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尧所以厘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身而已矣。身端,心诚之谓也。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焉。故《无妄》次《复》而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
」深哉!
明道先生言于神宗曰: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礼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回曲。霸者崎岖反侧于曲径之中,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诚心而王,则王矣。假之而霸,则霸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审其初而已。《易》所谓「差若毫厘,谬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审也。惟陛下稽先圣之言,察人事之理,知尧舜之道备于己,反身而诚之,推之以及四海,则万世幸甚!
伊川先生曰:当世之务,所尤先者有三。一曰立志,二曰责任,三曰求贤。今虽纳嘉谋,陈善算,非君志先立,其能听而用之乎?君欲用之,非责任宰辅,其孰承而行之乎?君相协心,非贤者任职,其能施于天下乎?此三者,本也,制于事者用之。三者之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