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忠効命,以死国事,亦其素所刻心,安忍托故,苟求退遯?顾力纤负巨,如以蒿支栋,据非其任,遂使殒身,徒以败事,亦何益矣?且臣比年以来,百病交攻。近因驱驰贼垒,瘴毒侵陵,呕吐潮热,肌骨羸削,或时昏眩,偃几仆地,竟日不惺。手足麻痹,已成废人。又以百岁祖母,卧病床褥,切思一见为诀,悲苦积郁,神志耗眊,视听恍惚,隔宿之事不复记忆。以是求延旦夕之生,亦已难矣。而况使之当职承务,从征讨之后,其将能乎?夫豢畜牛羊,细事耳,亦且求良牧而付之。
况于军务重任,生灵休戚之所关,乃以疾废瞶眊之人,覆败之戮,臣无足论,其如陛下一方之寄何?伏愿陛下念四省关系之大,不可委于匪人;察病废枯朽之才,不宜付以重任;怜桑榆之短景,而使得少遂其乌鸟之私;录犬马之微劳,而使得苟延其蝼蚁之息。别选贤能,委以兹任。放臣暂归田里,就医调治。倘存余喘,尚有报国之日。臣不胜感恩待罪,恳切哀望之至。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三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四
奏疏四
◆奏疏四
飞报宁王谋反疏
再报谋反疏
乞便道省葬疏
奏闻宸濠伪造檄榜疏
留用官员疏
江西捷音疏
擒获宸濠捷音疏
奏闻益王助军饷疏
旱灾疏
请止亲征疏
奏留朝觐官疏
奏闻淮王助军饷疏
恤重刑以实军伍疏
处置官员署印疏
二乞便道省葬疏
处置从逆官员疏
处置府县从逆官员疏
收复九江南康参失事官员疏
○飞报宁王谋反疏 【十四年六月十九日】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节该钦奉勑:“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胁众谋反,特命尔暂去彼处地方,会同查议处置,参奏定夺。”钦此。钦遵。臣于本月初九日自赣州启行,至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县地名黄土脑。据该县知县等官顾佖等禀称:“本月十四日,宁府称乱,将孙都御史、许副使并都司等官杀死。廵按及三司、府、县大小官员,不从者俱被执缚,不知存亡。各衙门印信尽数收去,库藏搬抢一空。见监重囚俱行释放。舟楫蔽江而下,声言直取南京,一面分兵北上。
各官皆来沮臣,不宜轻进。”其时臣尚未信,然逃乱之民,果已四散奔溃,人情汹汹。臣亦自顾单旅危途,势难复进,方尔回程。随有兵卒千余,已夹江并进,前来追臣。偶遇北风大作,臣亦张疑设计,整舟安行,兵不敢逼,幸而获免。本月十八日,回至吉安府。据知府伍文定等禀称,地方无主,乞留暂回区画。远近军民亦皆遮拥呼号。随据临江府并新淦、丰城、奉新等县,各差人飞报,宁府遣兵四出攻掠,拘收印信,及拿掌印官员,调取兵快水兑粮船,尽被驱胁而去。
等因。臣奉前旨,欲遂径往福建。但天下之事,莫急于君父之难。若彼顺流东下,万一南都失备,为彼所袭,彼将乘胜北趋,旬月之间,必且动摇京辅。如此,则胜负之算,未有所归。此诚天下安危之大机。虑念及此,痛心寒骨,义不忍舍之而去。故遂入城,抚慰军民,督同知府等官伍文定等,调集兵粮,号召义勇。又约会致仕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养病评事罗侨等,与之定谋设策,收合涣散之心,作起忠义之气,相机乘间,务为蹑后之图,共成掎角之势,牵其举动而使进不得前,捣其巢穴而使退无所据。
日望天兵之速至,庶解东南之倒悬。伏望皇上省愆咎己,命将出师,因难兴邦,未必非此。臣以弱劣多病,屡疏乞休。况此地方之责,本亦非臣之任。今兹扶疾赴闽,实亦意图便道归省。临发之前,已具哀恳,赍奏之人去纔数日。适当君父之急,不忍失此事机,姑复暂留,期纾国难。候区画稍定,各官略可展布,朝廷命师一临,亦遂遵照前旨,入闽了事,就彼归省父疾。进不避嫌,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于主,臣之心也。直行其报国之诚,而忘其缓命之罪;
求伸其哀痛之情,而甘冒弃职之诛,臣之罪也。窃照都御史王懋中、评事罗侨,忠义自许,才识练达;知府伍文定,果捷能断,忠勇有谋,累立战功,皆抑而不赏,久淹外郡,实屈而未伸。今江西阖省,见无一官。若待他求,缓无所及。乞遂将各官授以紧要职任,庶可责之拯溺救焚。其余若裁革兵备副使罗循、养病副使罗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鲁、同知郭祥鹏、省亲进士郭持平、驿丞李中、王思等,虽皆本土之人,咸秉忠贞之节,况亦见在同事。当多难之日,事宜从权,庶克有济。
再照宁府逆谋既着,彼若北趋不遂,必将还取两浙,南扰湖湘,窥留都以断南北,收闽广以益军资。若不即为控制,急遣重兵,必将噬脐无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