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获展。两宋之祸,顾出于海东、漠北也。噫!昭文馆大学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改为左、右仆射,后又改为左、右丞相。昭文馆大学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明朝一代以大学士代丞相,其弊亦始于宋。总之,学术、人才、政事、官制小坏于唐,大坏于宋,中夏遂无强盛治平之日矣。人言安石「正名」之说,驯至祸乱。「正名」是孔子之言,如何便道他说得不是?使其名果正岂不更佳?百事无实,遂使名皆不正,如大将有功加学士是也。荆公特眼主于「正名」,宋人非之,朱子此处颇平。
给事中在内给事,差除用舍在里面整顿,不欲其宣露于外。此制极佳,但后世皆有名无实,奈何!节度使、观察使在唐以治兵治财,今皆是闲称呼,初无职事。今盈天下皆闲称乎,无职事矣,岂第节度、观察哉?朱子谓「史皆不实」数段。
吾未见朱子语类,便尝为友人言,「历代史鉴,惟宋纪全无真事实、真是非」。兹见朱子谓「史皆不实」以下数段,又历指作史之弊,真可叹矣!况朱子之见亦多不平乎!史官论温公改诗赋不是。陆农师云:「司马光那得一件是!」荆公去「声律科」最好,温公复改诗赋,自不是,此人人所同也。其它不是处,惟仆与友人张文升所见同,世间腐儒不我二人许也。今观朱子述陆史官言「司马光那得一件是」,则当时亦不尽服温公,而腐儒顾至今力攻荆公而扶奖温公,不几心无定鉴,而同流合污矣乎!
进士科试文字,学究科试墨义,每段举一句,令写上下文,以通不通为去取,只务熟读,但未必晓文义,正如和尚转经相似。文字中已无人才,便焚香而礼进士矣;背写经书谓之「学究」,是文字亦不能作矣,宋世何以愚惑至此。宜其亡于金、元,倍酷残于往代也,又堪流毒千百年哉?吾故曰,去文字之害,则功同神禹。荆公恶学究科而罢之,但自此科一罢之后,人多不肯去读书。荆公罢学究科,其识高甚,而朱子犹惜罢此科后人不肯读书;抑解天下万事之败,都起读书者乎?
噫!知之者鲜矣。试观尧、舜以至于孔子,那有一圣人教人读书?即有之,亦千头万绪中之一二,而朱子「每书必读取三百遍,欲读尽天下书」,至瞽目而不悔,真可谓纸墨堆中迷魂矣。噫!
论勅式,细注引程伊川之言曰:「介甫之见,毕竟高于世俗之儒。」 新法之行,大程与荆公合,后以书生阻挠者多,遂不执做。今因论勅式,注引程伊川之言云:「介甫之见,毕竟高于世俗之儒。」然则两程亲见荆公而皆服之,固可征荆公之是,韩、马之非;亦可见两程之儒尚不似晦庵腐愚之甚,不随世人訾詈荆公也。
淮南盗贼发,赵仲约以金帛、牛酒使人买觅他去。范文正谓:「和解得去,不残破州郡亦自好。」大盗,宋人以岁币事;小盗,亦以金帛、牛酒款,文正公却夸好。此等识见,宋人皆教人以之自期待,辱两宋可也,辱千古矣。宋人之腐套不除,其书不尽焚,使人全无羞恶,无复人气矣。伤哉!太宗朝人多尚文中子,盖见朝廷不振,而文中子颇说治道故也。文中子未必即孔门正传,然尚留得样象;宋初尚此学,宋事犹可为也。至周、程画图说话,而孔学变矣;
再障而训诂、禅宗,而后尧、舜、周、孔之道尽亡。国初人便已崇礼义,尊经术,但未说透,至二程出,始说透。宋家国初便崇礼义,尊经术,但说未透;说未透正是好处,至二程说透,学、治俱坏矣。李文靖若有学,便可做三代事。
有学可做三代,至言也;但如先生之学,欲做三代,则适越而北辕矣。文正献图诋吕相,吕不乐,由是落职。后元昊犯边,吕乃以文正经略西事。吕相用人不拘格序,正其超迈宋代人物处。文正偏献图诋之,吕不乐,宜矣。后知其才大,用之,真宰相量。文正尝奏记吕公云:「相公有汾阳之心、之德,仲淹无临淮之才、之力。」后欧阳公为范公神道碑有「欢然相得,戮力平贼」之语,正谓是也。公之子尧夫乃以为不然,遂刊去此语。前书今集中亦不载,疑亦尧夫所删。
文人此等心最可恶,只主意不合,其文集便删去素交,依若欲没其人,并没其交情,使无一人知之方快者。推此意也,即秦桧之杀武穆,史贼之杀节夫,永乐之削去让皇帝纪,只是欲有我无彼。即朱子亦复如此。看龙川集往来许多书,且辄言新妇附拜,不惟有交,且有亲谊矣,而以意见不合,遂断绝之;至门人且欲杀之,其风味可畏也。今之君子却亦如此,总以欺世盗名、相忌嫉之心为病根耳。
范文正杰出之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