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读十一二行。宁使其精力有余,不可使之不足。
每见先生教了学生一首生书,并不计其遍数,惟期能背而已。今日教,或今晚背,或次早背。不知学生尽力一时强记,茍且塞责。及过数日,茫然不知,读有何益。莫若教了一首生书,即令读三十遍。令其写字,以养其气。字毕,令将昨日所教生书,读二十读。又令少息,再读前日所教者二十遍。仍少息,再读前一日所教者二十遍。又读前二日者二十遍。总共一百十遍。连生书共读五首。凡学生清晨,一到书房,不许温读。即令其前背五首背起,连背至今早应背之书止,共背五首。
是一首书,读过五日。又背带背五日,然后歇。是在学生口中习熟十日,可以永久不忘矣。万一背时有差讹字句,即与他讲明,这句书原是这样讲,应该读某字。如此教法,自然终身不忘。粗书理,可以渐次明白。读完四书,而直讲已明。读经时,即可细为讲究章旨矣。书中有难读之句,摘出多读数十遍,则通体易熟。亦是一法。
未读经时,工夫有暇,当与调声叶韵,讲解故事。盖声韵调熟,则文章自有音律。故事博通,则对联亦必精工。非徒为词赋小道也。其日记故事,俱载前人嘉言懿行。以其雅俗共赏,易于通晓。讲解透彻,不独渐知文义,且足启其效法之心。故事当取其平易切实,凡虚无怪诞者不必,
欲学生书熟,必当设筹以记遍数。每读十遍,令缴一筹。一者,书之遍数得实,不致虚冒。二者,按期令缴筹。迟则便可催促督责之。三者,筹不容不缴,则学生不得不勤读,以早完课程。殆一举而三善备矣。
温过之书,宜作标记。不作标记,多温少温,淆乱无稽。书之不熟皆由于此。且有弟子避难就易,温其熟者,置其生者也。更宜置课程簿,五日一记。如初一至初五日,读某书起,至某书止。温某书起,至某书止。童蒙不能记者,先生待为记之。庶免混乱无稽之弊。
书有不识字而读讹别者。亦有识字而读讹别者,在读者俱不自知,先生须用心听审。如有之,急令改正。否则日久习以为常,以讹传讹矣。然一人听闻,恐有不及。宜遍示诸生曰,尔诸生谊属朋友,凡读书有讹别者,正当互相指点。即令其于讹别字旁,加一角圈,为之标记。庶几读到其处,触目动心,自能改正矣。
童子读易经,九三多读六三,六4多读九四,上九多读上六。若先生讲明阳九阴六之故,由于每卦卦画而来。则学生胸中了然,自不至于误读矣。
欧阳文忠公曰。立身以力学为先。力学以读书为本。今取孝经论语孟子六经,以字计之。孝经。一千九百三字。论语,一万一千七百五字。孟子。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周易,二万四千一百七字。尚书,二万五千七百字。诗,三万九千二百三十四字。礼记。九万九千一十字。周礼,四万五千八百六字。春秋左传,一十九万六千八百四十五字。止以中才为准。若日诵三百字。不过四年半可毕。或资钝减中人之半,亦九年可毕。其余触类而长之,虽书卷浩繁,第能加日积之功,何患不至。
谚曰,积丝成缕,积寸成尺。寸尺不已,遂为丈疋。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尔辈勉之。
子弟年虽幼,读过书,宜及时与之讲解,以开其智慧。然须专讲其浅近者。若兼及深微之书,则茫乎不知其意旨。并其易者,皆变为难,不能解矣。更有说焉。书虽浅近,若徒空解,犹未能即明其理,而亦无益身心,惟将所解之书义,尽证之以日用常行之事。庶几能领会,能记忆。王虚中曰,宜取孟子书中易解者先言之。屠宛陵曰,先生讲书,至有关德行伦理者,便说与学生知道,要这等行,才是好人。有关修己治人,忠君爱国者,便说道,你他日作官,亦要如此。
先生止与学生讲书,而不令其覆书,最为无益。然每日既讲书,又令覆书,则工夫过烦。先生精力,亦不能副。惟将前十日所讲书。于后五日令覆完。覆书之日,不必讲书。人或嫌其工夫稀少,而不知其得益良多。其间错解者,可以改正。不解者,可以再解。不用心听。全不能覆者,惩儆之。开导之功,莫善于此。
习举业者寡,不习举业者甚多。愚意不习举业之人,必当教之读古文,作书简论记,以通达其文理。乃有迂阔之人,以文理非习八股不能通。后以八股难成就,并不以此教子弟。子弟亦以八股为难,竟不欲学。于是不习举业者,百人之中,竟无一人略通文艺者。噫,文理欲求佳则难,若欲大略明通,熟读简易古文数十篇,皆能成就。何必由八股而入。试思未有八股之前,汉晋唐宋,文章之佳,远过于明。又其时,百家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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