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采药,收丝,织绢。割麦,种豆。墁墙。大修粪窖,以备积草。牧豕,栽竹,修桑树。制药。踏酒曲。
六月 晒麦,晒书画。课农。取草作粪,修田间沟洫。动木工做家器,用漆。晒皮毡衣,作酱曲。插各样花。伐栎去皮下水。修桑。
七月 末伏出粪积粪,伏中早耕麦地。沤杂木,伐枯竹。再风书画、毡衣。收瓜子、麻苘.运种麦粪。
八月 天社前种麦,收芝麻。做毡货,裱书画。采葛。收松果、橡栗,剥枣。早秋耕。割牛草。
九月 伐薪柴,烧炭御寒。收诸草上垛,收籽粒。锄牛脚草。酿酒,腌菜。收野菜,御冬。
十月 塞北户,修囤仓,计算一年出入账目。收山草上垛,为来春修盖。培果树,栽牡丹、芍药。
十一月 夜诵,勤夜功。纺绩.收猪上膺。备祭祀。修暖棚,封仓。治农兵防夜。培竹。
十二月 修家庙,修祭器。新炭出山,备交际礼物,腌腊肉。贸易年货。劳农。
以上遵而行之,治国治家之理,可尽于是。虽富而由命,勤可由人。如此十年,犹有饥寒者,吾不信也。
十 败
豪杰无所因而成,庸人有所资而败,故有万乘之国,成于匹夫;巨万之家,败于一人。成败之机,在乎一心,不在乎所资之有无也。
吾见败家之子,性与人殊。未至败家,必先失德。或有凶顽之子,刚愎多猜,饰非拒谏,喜近群小,疏远正人,酗酒使气,负义忘恩;或为庸暗之子,愚懦昏懒,疏惰苟安,性虽木讷,心不忠信。疏远骨肉,专听妇言。其类有十。性也,有命焉;人事也,有无道焉。家之成败,关于子孙,吾安得而怨之?约略其状,名之以禽虫,言其非人类也。凡庸人多喜睡,惰子必晚起。或有长
夜饮博,妻妾酣眠,门户不启者,吾名之曰:‘‘瞌睡虫”;欠债而反揭债,欠粮而更贷粮,本利倍加,势必典衣物钗钏,终年不能赎,尽为质当所有,名之曰“蛇退皮”;债不能完,必至卖产。官粮不输,必至卖宅,或减准于债主,或求售于豪门,甚至卖屋卖砖,卓锥无地,名之“穴地老鼠”;膏粱之子,必贪口腹,伕游宴乐,酒肉如流,家无旬日之粮,坐满游闲之客,名之曰“吞山虎”;酒囊饭袋,目不识丁,田荒而不思治,屋倒而不知修,前人所遗,坐食而尽,名之曰“井底蛙”;
悍妇当家。外嬖专宠,囊橐在人,身如寄生,心虽有知,力不能断,名之曰“死肥鹅”;坐食既空.便卖家器,桌椅床凳,尽为人有,搜卖树木,并及坟林,名之曰“啄木鸟”;古书名画,前人所藏,借与人而不还,或为婢仆所窃,糊窗覆瓿,裱帛包裹,间有全者,贱售于人,名之曰“吃书虫”;家产既尽,无以谋生,尘甑鱼釜,衣敝履穿,借斗粟而人不应,投急亲而亲不礼,名之曰“饿老鸱”;
财散人空,栖身无所,寒冬寄宿于他家,闲日游食而不改,口馋身懒,负义灭亲,求一日之苟安,忘期月之长计,鸟有不能为巢者,寒天宿于枯树,自啼曰:“冻杀我,冻杀我!天明起来垒大窝。”及至日出,忘却夜寒,飞而复啼曰;“日头出来暖和和,不垒窝,不垒窝,得过且过!”名之曰“寒号虫”。
跋
先大人惠安公,十一而孤,十六持家,性任侠,耽情诗酒.南走吴楚,北游燕赵,虽海内薄有才名,而所以取重于大老者,重然诺,周困乏,排人之难,解人之纷,岂独以诗文著、以官绩显耶?至于治家,宽然有道,勤俭合宜。田夫野老之言,商贾懋迁之事,有可采者,必录投囊中,以此利弊咸悉。得失在心,效而为之,百不失一。先太父柱史公,遗产不及中人,先大人胸有成画,造无米之釜炊,成空中之楼阁,皆能以无生有,以少胜多,自童年以至古稀,未尝沦踬窘乏,非承基之有余,殆创业之无不足也。
虽耋逢阳九,蠹鱼生灾,而门户犹瓦全无恙者,亦以此耳。不肖行等,折箸多年,每于谋生事,株守无策。先大人切责之余,复作训言数则,名曰《家政须知》.盖欲以示子孙,非敢以公世好也。因念手泽所存,时时捧诵,岁久恐致湮没,谨付剞劂,藏为世训。后之子孙或读之而不能行,行之而不获报者,命也,天也,不得谓先大人贻谋之不周云。
康熙壬戌五月谷旦不肖男慎行谨识
附录:
《丁野鹤》 丁耀亢撰
治几处庄儿,不近又不远;骑一个驴儿,不勤又不懒。茅屋两三间,闲书数十卷。扑面春风,不寒又不暖;顺口油腔,不长又不短。清闲日子临到俺,吃几顿消停饭。樽中酒不空,炉内勤添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