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夫常行之事则在治朝与群臣按古典而施行之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诗》曰“询于刍荛”,此所谓“致万民而询焉”询及万民则卿大夫士皆在其中矣。国危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安国之策,国迁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徙国之方,立君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嗣国之人,三者皆国之大政,必民心之所安、众论以为可然后行之。苟非遍访于人,人其不至于逆天理而拂人心也者几希。然其询之不于治朝而必于外朝者,以民之众且微,治朝之严与狭,非独不可使之亵入,亦恐不足以容之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外朝在库门之外),左九棘(朝之下其左树以棘,棘取其赤心而外刺也),孤、卿、大夫位焉,群士(上士、中士、下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府吏也)在其后;面三槐(朝之前有三槐,木槐取其黄中也),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疲急)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用鞭呼朝者使趋焉,又为之辟也),禁慢朝(怠慢不敬)、错立(参错不齐)族谈(相聚而语)者。
臣按:外朝在库门之外,最居外者也,人君不常御,国家有大礼典则于此朝会而朝士掌其法,有大疑难则于此询问而小司寇掌其政。法者经常之制,政者权宜之事也。朝着之间有上下之位、有前后之次,入者必循序渐进而不可参差,立者必肃容守次而不可错乱,非奏对不言无,故不可聚而喧哗。故当人臣朝见之时,小司寇则摈而相之使之次第而进,朝士则帅其属而用鞭号呼以肃之,使之各趋其位而知所避焉,后世人君出警入跸而鸣鞭以肃众,其原盖出于此。
《礼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陈祥道曰:“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乡晨言,观其旗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而后适小寝、释服也。”
臣按:周有三朝,一曰外朝、二曰治朝、三曰内朝,亦谓之燕朝即路寝也。外朝不常御,人君每日出视治朝,见群臣以通上下之情,退适路寝,听政治以决可否之计。盖视朝之时,百官班次以列、趋跄以进,漏下无几刻尔,奏对之际,机务杂遝未易一一以详悉也,故于退朝之后再御燕寝,取其事务之急且切者重听之,与夫左右臣工所谓股肱心膂者委曲讲究,必罄竭其本末终始,如此行之则便,不如此则弊,俾上心晓然于中而奉行之臣亦灼然知其必如此而不可如彼,然后行下。
如此,则朝廷所行之事皆所当行、所禁之事皆所不当行,行之万世而无弊,太平之根本在此矣。汉唐以来或五日一视朝,或三日或旬日始朝,我祖宗以勤为治无日不朝,而每日之间有早、午、晚三朝或再朝。方是之时国家多事,几务丛委,事事取自上裁,今则治定功成,百事具有成宪,每日早朝百司奏对只是按行故事,于午、晚二朝似若可省,然自古祸乱之端皆起自蒙蔽,蒙蔽之由起自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自君臣不相接见,然徒接见而不相亲款,见犹不见也。
我太祖高皇帝立法创制,于君臣之分最严,然犹恐其严而或过于亢,故御制《大诰》首篇以“君臣同游”为开卷第一义,所以示万世圣子神孙者至矣尽矣。臣愿参酌祖宗之制,每日早朝之后,遇有急切重务,成宪所不载或行之久而弊者,许承行之臣先期入奏,请御便殿具其本末源委,会集大臣面究利害,然后施行,事毕之后或从容顾问以泛及天下之事,灾异水旱之由、田里休戚之故皆许以闻,如此,则上下之情通而为泰矣。此最今日求治之要务,惟圣明注意则天下不胜幸甚。
汉有天子大会殿为周之外朝,萧何造未央宫,言前殿宜有后殿,大会殿为外朝,宫中有后殿为治朝。臣按:七年,诸侯群臣朝长乐宫,盖大朝会之所。
唐以宣政殿为前殿,谓之正衙,即古之治朝也;以紫宸殿为便殿,谓之入合,即古之燕朝也。而外别有含元殿,含元非正至大朝会不御,正衙则日见,群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
叶梦得曰:“古者天子三朝,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则于此询万民;治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门内。盖内朝以见群臣,或谓之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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