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3-道藏 -01-正统道藏洞神部

229-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冲虚至德真经义解-宋-赵佶-第6页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尹生聞之,從列子居,數月不省舍。因閒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復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以汝為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姬居也所學於夫子者矣。
  三問而不答,十反而不告,道固不可言也。卒於告之者,亦告其所學於夫子者而已。
  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顏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无是非;從口之所言,庚无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夫子之為我師,若人之為我友,內外進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
心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風乘我邪?我乘風乎?
  三年而不惑,故始得夫子一眄;五年而不蔽,故至於解顏而笑;七年而不累,故引之並席而坐;九年而是非利害簡之而不得,則物我兩忘,五官相徹,風之乘我,我之乘風,何容心焉?
  今女居先生之門,曾未浹時,而懟憾者再三,女之片體將氣所不受,汝之一節將地所不載。履虛乘風,其可幾乎?尹生甚作,屏息良久,不敢復言。
  致道者忘心,況於懟憾者乎?片體氣所不受,一節地所不載,則汝身將非汝有也,何得有夫道?
  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濳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請問何以至於此?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姬魚語汝。姬魚當作居吾凡有貌像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也?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焉得為正焉!彼將處乎不深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紀,游乎萬物之所終始。壹其性,養其氣,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奚自入焉?
夫醉者之墜於車也,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墜亦弗知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是故遻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物莫之能傷也。
  至人神矣。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純素之道,惟神是守。守而勿失,與神為一。故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是純氣之守,非智巧果敢之列也。貌像聲色,有名有實,名實既有,麗於留動,一受其成,形不忘以待盡,則何以相遠,而獨造乎其先?道之為物,造乎不形,而不與物為偶,止乎无端所化,則獨立而不為物所運。形色名聲果不足以索彼之情,則得是而窮之者,焉得為正焉?
至人於此,處乎不淫之度,則當而不過;藏乎无端之紀,則運而不窮;遊乎萬物之所終始,則又與造物者遊也。一其性而不二,養其氣而不耗,含其德而不散,以通乎物之所造謂造乎不形,止乎无所化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郤物无自入焉。此所濳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也。醉者之乘車,以其全於酒,故能逆物而不慴。至人行乎萬物之上,以其藏於天,故能勝物而莫之能傷,是皆純氣之守,不虧其神故也。
  列禦寇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鏑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也,猶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當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禦寇而進之。禦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止闚青天,下濳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徇目之志,爾於中也殆矣夫。
  引之盈貫,言其力;措杯水其肘上,言其審;發之,鏑矢復沓,方矢復寓,言其捷猶象人也,則又言其用志之專。然是技未至通乎道者也,故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至人者,上闚青天,豈特登山之高也?下濳黃泉,豈特臨淵之深也?揮斥八極,神氣不變,豈特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也,列子於此伏地汗流而不能射,於是守純而不虧,其神猶有未至也。故曰爾於中也殆矣夫。
  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有寵於晋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月所偏視,晋國爵之;口所偏肥,音鄙晋國黜之。游其庭者伴於朝。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攻,強弱相凌。雖傷破於前,不用介意。終日夜以此為戲樂,國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經坰外,宿於田更商丘開之舍。更當作叟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商丘開先窘於饑寒,濳於牖北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