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曰:凡形,皆土也。有形矣,乃有可怪。有心矣,乃以為怪。土合於空,心合於無,道通為一,孰可為怪?古之至人,心若死灰,其藏深矣,不可測究,彼將以妄見而見焉,故直以為見怪也。不震,以言其未嘗動;不止,以言其未嘗止。萌乎不震不止者,示之以地.文,固如此也。是殆見其杜德幾而不發者歟?
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灰然灰或作全。有生矣,吾見杜權矣。
有用而無利,故謂之杜權。
列子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
向秀曰:天壤之中,覆載之功見矣。此地之文,不猶外乎?
名實不入,
向秀曰:任自然而覆載,則名利之飾皆為棄物。
而機發於踵,郭象曰:常在極上起。此為杜權。是殆見吾善者幾也。
向秀曰:有善於彼,彼乃見之,明季咸之所見者淺矣。
盧曰:有權而不用,為杜也。若天之覆而未見其功,自下而升,為名實未入,故云有生矣。
政和:灰然有生者,或說以為不復然之中有生之意。向見其濕灰,則生之意已滅。滅則已矣,故以為弗活。今見其杜權,則動之用猶藏。然既以動矣,故以為有生。示之以天壤,壤者,土有息者也。所命於天者,於此有息焉,故曰天壤。名實不入,則真妄已冥。機發於踵,則息之所起,此所以為杜權也。蓋其道不可見,而繼道者如此而已,故曰是殆見吾善者幾也。
范曰:有名有實是物之居,無名無實是物之虛。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則未嘗有未嘗無也。雖靜而無為,氣自是而起焉。所謂真人之息以踵是也。示之以天壤,固當如此。季咸初見其濕灰,不知其為杜也。遂以為死。及見其全然有生,然後知向之死灰為杜權而非正也。是殆見吾善者幾歟。
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子之先生坐不齋,或無坐字。
向秀曰:無往不平,混然一之。以筦窺天者,莫見其崖,故以不齋也。
吾無得而相焉。試齋,將且復相之。列子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太沖莫眹,
向秀曰:居太沖之極,浩然泊心,玄同萬方,莫見其迹。
是殆見吾衡氣幾也。衡,平也。鯢旋之潘音藩。為淵,止水之潘為淵,流水之潘為淵,濫水之潘為淵,沃水之潘為淵,汍水之潘為淵,雍水之潘為淵,汧水之潘
為淵,肥水之潘為淵,是為九淵矣。
此九水名義見《爾雅》。夫水一也,而隨高下夷險,有洄激流止之異;似至人之心,因外物難易有動寂進退之容。向秀曰:夫水流之與止,鯢旋之與龍躍,常淵然自若,未始失其靜默也。郭象曰:夫至人用之則行,舍之則止。雖波流九變,治亂紛紜,若居其極者,常澹然.自得,泊乎無為也。
盧曰:心運於太沖之氣,漠然無跡,蕩然有形,而轉運不常,若水之變動殊名,未嘗離乎淵澄也。故不得其狀而辯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