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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冲虚至德真经解-宋-江遹*导航地图-第6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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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之讀聖人之書未達聖人之旨,安可遽而施之於事而求近效哉?嘗試論之,家無故黑牛生白犢者至于再,又孔子以為祥而教之薦上帝,其發祥且異,則宜有介福之佑矣。乃止於父子,免於乘城之役者,蓋自道觀之,禍福之異別於小智,故其至也亦視時而為輕重。方周之衰,六國之務,兵權而已。雖孔子之生當是時也,幾不免陳蔡之阨。則宋人之免於戰而死者,自非行仁義不懈於三世而有以感動天地,未易以得此也。
  宋有蘭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見其技。以雙枝長倍其身,屬其踁,並趨並馳,弄七劍迭而躍之,五劍常在空中。元君大驚,立賜金帛。又有蘭子又能燕戲者,聞之,復以干元君。元君大怒曰:昔有異技干寡人者,技無庸,適值寡人有歡心,故賜金帛。彼必聞此而擬進,復望吾賞。拘而戮之,經月乃放。
  解曰:技之妙非不同,而賞罰或異,外物不可必也,故君子務求其在我者而已。
  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性有可使求馬者乎?伯樂對曰:良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若此者,絕塵彌,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於良馬,不可告以天下之馬也。臣有所與共檐纏薪菜者,有九方皐,比其於馬,非臣之下也。請見之。穆公見之,使行求馬。三月而反,報曰:已得之矣,在沙丘。穆公曰:何馬也?對曰:牝而黃。使人往取之,牡而驪。穆公不說,召伯樂而謂之曰:敗矣,子所使求馬者。
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馬之能知也?伯樂喟然太息曰:一至於此乎。是乃其所以千萬臣而無數者也。若皐之於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內而忘外;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若皐之相者,乃有貴乎馬者也。馬至,果天下之馬也。
  解曰:相馬,技之末者也,雖以伯樂之妙不能告之於其子,其子亦不能受之於伯樂,何則?可傳者不出乎規矩鉤繩,可相者不出於形容筋骨。至於天下之馬,則若滅而隱於存亡之際,若沒而處乎恍惚之間,超軼絕塵,不知其所。自非遺其物色,觀其天機,內得於中心,外合於馬體,則國馬可求,而天下馬不可得矣。故九方皐之求馬,牡而驪,而以為牝而黃,夫九方皐豈不能知色物牝牡哉?
牡而以為牝,為其所用者牡,所守者雌也;驪而以為黃,為其所驪者黑,所存者中也。此所謂見人所不見,視人所不視,乃有貴乎馬者也,是以穆公聞其言以為敗矣。伯樂則雖是而知其千萬臣而無數,馬至,果天下之馬也。蓋九方皐之於馬,默得於不言之妙;伯樂之於九方皐,莫逆於無聲之中。非九方皐不足以得馬,非伯樂不足以知九方皐。
夫沙丘之馬,未嘗無也,而伯樂、九方皐不世出,雖有天下馬,不得與良馬同驗,而齪齪與駑馳並馳於轅下者或不免矣。噫,天下馬難於知也如此,又況於天下之士遊乎方外而不可知者乎?徐無鬼見魏武侯,告之以相馬,此武侯所以大悅而笑也。
  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詹何對曰:臣明於治身,而不明於治國也。楚莊王曰:寡人得奉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又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在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
  解曰:黃帝問廣成子曰: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穀,以養人民,吾又欲官陰陽以遂羣生。廣成子以謂而佞人之心剪剪者,又奚足以語至道?至於復往邀之而問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則善其問而語之以至道。蓋得其本則末不足慮矣,故莊王問治國於詹何,而詹何對以治身也。
  狐丘丈人謂孫叔敖曰:人有三怨,子知之乎?孫叔敖曰:何謂也?對曰: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逮之。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以是免於三怨,可乎?
  解曰:爵高者,人妬之,為其軋己也;官大者,主惡之,為其逼己也;祿厚者,怨逮之,為其多藏也。爵高而志下,則人莫見其高;官大而心小,則主不嫌其大;祿厚而施博,則人不厭其多。此其為遠怨之道也。
  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為我死,王則封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惡。楚人鬼,而越人機,可長有者唯此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子辭而不受,請寢丘。與之。至今不失。
  解曰:處眾人之所惡則不争,夫唯不争,故無尤,果故可以長久。夫孫叔敖,爵祿足以榮身而遠於怨,利澤及於子孫而能長有,豈他道哉?亦於富貴之中審盈虛消息之理,使高不至於危,滿不至於溢耳。此所謂雖富貴不以養傷身者也。若夫顏闔之真惡富貴,則又進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