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齋云:螳螂怒臂以當車轍,言力小不足任大也。其自為處者,言自然之地。如此則似危其臺觀,以示人人往歸之,投足者衆矣,言以名聲自累也。搖蕩,猶轉移。賊心,有為之心。獨志,獨得之志。民既成教易俗,滅去私心而進於道,如生知之性而不知為上之化,以堯、舜為高而我次之,故日兄堯、舜之教民而弟之。溟涬,有低頭甘心之意,同乎自然之德,則其心安矣。欲者,聖人欲其民如此也。
有為而化物者,其用勞;無為而自化者,其濟博。拔公忠、危臺觀,此有為而化者,滅賊心、進獨志,無為而化也。搖蕩,猶鼓舞,鼓舞民心使之成教易俗,順導之而勿櫻,此化之始也。滅,賊心而進獨志,則因病施藥,化之中也。至於若性之自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化之終也。堯、舜之治民不過此耳。奚又尊之為兄,溟涬然弟之哉?溟涬,無分別貌。如此,則是欲同乎堯舜之德而心有所著矣!
凡此皆所以扶有為之治,掃堯舜之進,而歸乎絕聖棄知之意云。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三十七竟
#1『不』字誤衍。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三十八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天地第五
子貢南遊於楚,反於晉,過漢陰,見一丈人方將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猾猾然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見功多,夫子不欲乎?為圃者仰而視之曰:奈何?日: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數如佚湯,其名為桿。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聞之吾師,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
吾非不知,羞而不為也。子貢瞞然暫,俯而不對。有問,為圃者日:子奚為者邪?日:孔丘之徒也。為圃者曰:子非夫博學以擬聖,於于以蓋眾,獨弦哀歌以賣名聲於天下者乎?汝方將忘汝神氣,墮汝形骸,而庶幾乎!.而身之不能治,而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無乏吾事。子貢卑陬失色,頊頊然不自得,行三十里而後愈。其弟子曰:向之人何為者邪?夫子何故見之變容失色,終日不自反邪?日:始吾以為天下一人耳,不知復有夫人也。
吾聞之夫子,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見功多者,聖人之道。今徒不然。執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聖人之道也。託生與民並行而不知其所之,沱乎淳備哉!.功利機巧必忘夫人之心。若夫人者,非其志不之,非其心不為。雖以天下譽之,得其所謂,警然不顧;以天下非之,失其所謂,儻然不受。天下之非譽,無益損焉,是謂全德之人哉!.我之謂風波之民。反於魯以告孔子。
孔子日:彼假脩渾沌氏之術者也;識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內,不治其外。夫明白入素,無為復朴,體性抱神,以遊世俗之問者,汝將固驚邪?且混沌氏之術,予與汝何足以識之哉!
. 郭註:用時之所用者,乃淳備也,欲脩淳備而抱一守古,失其旨矣。不忘不墮,則無庶幾之道。聖人之道,即用百姓之心耳。夫神全乃聖王之道,非夫人也。子貢聞其淳備之說而服之,未知純白者之同於世,此宋榮子之徒,未足以為全德。子貢之迷沒於此人,若列子心醉於季咸。孔子以其背今向古,羞為世事,故知其非真渾沌,徒知修古抱灌之朴,不知因時任物之易也。夫真渾沌者,豈以外內為異而偏有所治哉?
明白入素至以遊世俗者,真渾沌也,故與世同波而泯然無進,豈鈴使汝驚哉?彼世俗所識,特識其迸耳!.
呂註:能執古以御今,則几日用無非渾沌之衍,豈爻天地之初哉!彼以有機械者有機事機心,而不知機心之所自生者。未始有物,則是識其一不知其二也。知忘神氣黜形骸以薪道德之全,不知行於萬物者無非道,則是治其內不治其外也。明白入素至以遊世俗,即所謂廢心而用形者是也。彼聞子貢之言,始忿然而後乃笑,宜其以機械為累而不肯為,則不識不知乃所以為渾沌也。此篇方論天德無為,恐或者謂必無為如漠陰丈人然者,則不可與經世矣。
故論真渾沌之衍,乃遊乎世俗之間而不為累也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