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曲也。阿門,曲側之門也。宰路,淵名也。清江之神使我使於河伯。再欲殺之,再欲活之,再三遲疑而不决也。卜以殺為吉。遂殺之。七十二鑽,言用之而占七十之智豈能敵之。此言我苟有心,則人亦以有心應我,故以此喻之惟能去其小知而付之自然,則大知明矣。去吾為善自名之意,則善自歸我,故曰去善而自善矣。石與碩同,石師,碩大之師,能教人者。嬰兒之能言不待求師而自能者,與能言者同處,則自然能言二次也。
龜靈於人而不靈於己,故曰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此意蓋謂名之以知則有窮時。此下數句卻汎言世情以實之。人有至知者,豈能以一身而勝萬人之謀。鵜鶘之取魚,飲涸其水而後盡其魚。此有心害魚者非網之比也。上言人若有心而害我一人也。大知自善,自然之理也。不教能言,自然之喻也。
惠子謂莊子曰:子言無用。莊子曰:知無用而始可與言用矣。夫地非不廣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則廁足而墊之致黃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無用。莊子曰:然則無用之為用也亦明矣。
墊,掘也。容足之外皆為深淵,則不可行矣。即前謂,足也踐,恃其所不蹍之意。故曰無用之用。徐無鬼篇
莊子曰:人有能遊,且得不遊乎;人而不能遊,且得遊乎。夫流遁之志,决絕之行,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任與。覆墜而不反,火馳而不顧,雖相與為君臣,時也,易世而無以相賤,故曰至人不留行焉。夫尊古而卑今,學者之流也。且以狶韋氏之流觀今之世,夫孰能不波。唯至人乃能遊於世而不僻,順人而不失己。彼教不學,承意不彼。
能遊者則遊之,不能遊者終於不能。此言世有達者,有不達者也。遊,自樂之意也。流遁,逐物而忘返也。决絕,與世判然自異也。任,為也。至知厚德,循自然之人,則其所為無流遁决絕之失矣。覆墜,言陪溺於世故也。火馳,逐於世如火之急也。此皆為世俗所累而不能反身自顧,故曰不反不顧,言不能回光返照也。雖一時之間有貴有賤,名為君臣,而沒身之後貴賤何。故曰夫孰能不波。學者之古今,只自三皇五帝為始。此蓋譏貶古帝王之意。
僻,偏也。遊於世而無所偏倚,不以古今為是非也。雖和光同塵,不與世相忤而我之所存者自在,故曰順人而不失己。彼之所教自以為是,我固不學之,然亦承順其意而無彼我之分。此有言王侯與螻蟻同,盡隨丘墟也。惟至人之所行則於世無留戀之意,故曰至人不留行焉。古今人情大抵相類,安有淳澆之別。學者尊古而卑今,不知世變者也。狶韋氏,三皇五帝之先也。若以天地之初,上古之世,而觀於今日,則皆為波蕩流逐而失其性者矣。
即齊物因是之意,故曰承意不彼。
目徹為明,耳徹為聰,鼻徹為顫,口徹為甘,心徹為知,知徹為德。凡道不欲壅,壅則哽,哽而不止則跈,跈女展反則眾害生。物之有知者恃息,其不殷非天之罪。天之穿之,日夜無降,人則顧塞其竇。
徹,通也,得自然之理而大通徹,則耳目之所視聽為真聰真明,鼻口之所嗅味為真顫真甘,心之所知者為真知德為至德矣。壅,壅塞窒礙也。哽,哽咽而不通也。跈者,足所踐之迹也。我之見道,苟窒礙哽塞而不能自覺,則累於形迹矣。不止,迷而不知止也。既累於形逵則眾害生矣。息,生也。生之謂性,人皆有之,有此受生之性而後有所知覺。所謂知覺者,恃此息也。人莫不然,而或至於不當其理者,豈天斬之不殷不當也。
天理之在人心,日夜發見其孔竅,發見處何嘗有止息。故曰天之穿之,日夜無降。穿,心竅也。無降,無止也。竇亦心竅也。人以物欲而自蔽惑,是塞其竇也。顧,乃也。
胞有重閬,心有天遊,室無空虛,則婦姑勃磎;心無天遊,則六鑿相攘。大林丘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不勝。德溢乎名,名溢乎暴,謀稽乎識音玄,知出乎爭,柴生乎守,官事果乎眾宜。春雨日時,草木怒生,銚鎒於是乎始脩,草木之到植者過半而不知其然。
胞,脬膜也。人身皮肉之內有一重膜包絡此身。重閬者,空曠也。人身之內如此空曠,而心君主之以天理自樂,則謂之天遊。勃磎,爭鬥也。窄小之屋,婦姑常在面前,則易至於爭鬥。此即不虛曠之喻。心纔蔽塞,不知天理之樂,則六鑿必至於相攘逆。六鑿,六根也。大林丘山,人見之而必喜者,是其平日耳目窄隘,不能存自然之神以勝外物,忽然一見空遠之地,則以為喜,故曰亦神者不勝。
求名於外,則德性自蕩溢矣;暴急而不自安,則名亦蕩溢矣;言併與名失之也。有誸急之意,而後稽度於智謀之事。議與弦同。有爭競之心,而後智謀之所由出。守執不化,而後柴梗不樂之意所由生。果,實也,塞也,齊物曰腹猶果然之果也。求眾事之皆宜而後分職以任事者,有固必不通之弊。此言癡兒了官事,官事不可了也。銚鎒,田器也。春雨時至,草木奮然而生,故曰怒生。當此之時,人知脩田器以為耕種之事,則必鋤拔其草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