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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口义-宋-林希逸-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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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苴布,粗布也。聽者謬,言誤聽也。土苴,上音撦,下知雅反,糟粕也。意謂帝王治天下國家之功,其在聖人之道,皆餘事耳。身者天下國家之本,脩身則可以治天下國家。此聖賢之論也。莊子之言如此分別,人皆謂其以精粗分作兩截,殊不知其意只謂知道之人,不以外物累其本心。如堯之非心黃屋,如舜禹之有天下不與,如此方可以盡無為之治。但其言抑揚太甚耳。緒餘土苴四字,只就餘事上生,亦猶曰塵垢粃糠可以陶鑄堯舜也。
其造語過當處皆此類。荊公之學,真箇把做兩截看了,卻欲以此施用,多舉緒餘上苴之語,所以朱文公深辯之。莊子立言之過,或語後世似亦可罪,然其心實不然也。危身棄生以徇和,便是以外物累其心也。所以之,所以往也。所以之所以為兩句只一意。以珠彈省,人必不肯;以物累身,人則不知。此譬喻甚明切,此一段文似內篇。
  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於鄭子陽者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3為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見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邪。子死子笑謂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
  鄭國之相曰子陽。列子,鄭人也。以人言而遺粟,言其非真知己,既非真知己,則譽者可信,毀亦可信矣。此說亦甚切當,此段與列子同。
  楚昭王失國,屠羊說走而從於昭王。昭王反國,將賞從者,及屠羊說,屠羊說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大王反國,說亦反屠羊。臣之爵祿已復矣,又何賞之有。王曰:強之。屠羊說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敢當其賞。王曰:見之。屠羊說曰: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吳軍入郢, 說#2畏難而避寇,非故隨大王也。
今大王欲廢法毀約而見說,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王謂司馬子綦曰:屠羊說居處卑賤而陳義甚高#3,子其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說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而萬鍾之祿,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然豈可以貪爵祿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說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大王反國,說反屠羊,言各得其本分事也。三旌,三公也。三公之車服各有旌別,故曰三旌。此段亦佳。
  原憲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戶不完,桑以為樞,而甕牖二室,褐以為塞,上漏下濕,匡坐而弦。子貢乘大馬,中紺而素裳#4軒,車不容巷,往見原憲。原憲華冠縱履杖華而應門,子貢曰:嘻,先生何病。原憲應之曰:憲聞之,無財謂之貧,學而不能行謂之病。今憲貧也,非病也。子貢逡巡而有愧色,原憲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為人,教以為己,仁義之慝,輿馬之飾,憲不忍為也。
  茨者,苫也,以草蓋屋也。夫妻二室皆以甕為牖,故曰甕牖二室。壁中鑿而取明者曰牖。以舊衣而塞其牖,抵風雨也,故曰褐以為塞。絃,拊琴瑟也。匡坐,正坐也。紺,深青赤色也。表素者,以白色為外衣也。軒車不容巷,言巷小而車大也。華冠,華皮為冠也。縱履,曳其履也。希世而行,言其所以行媚世也。比周而友,所交非人也。學不為己而為人,教人非為道而為利,假仁義以文姦,故曰仁義之慝。
  曾子居衛,縕袍無表,顏色種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衿而肘見,納屨而踵决。曳縱而歌商頌,聲滿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縕袍,今之絮衣也。無表者,外破而露其絮也。種噲,虛浮也。正冠而纓絕,方欲正其冠而纓又絕,纓所以維其冠也。肘見,衿之袖已破也。踵决,履之後已破也。曳縱,扶曳而行也。商頌,所歌之曲也。若出金石,有節奏也。養志者忘形,不以養身者累其心也。養形者忘利,不逐外物以勞其身也。致道者忘心,無心則近道也。
  孔子謂顏回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顏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飦粥;郭內之田十畝,足以為絲麻。鼓琴#5足以自娛,所學夫子之道足以自樂也。回不願仕。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丘聞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脩於內者無一位而不怍。丘誦之久矣,今於回而後見之。是丘之得也。
  郭外,田也;郭內,園也。顏子未必有此,莊子之言亦未必可信。所學夫子之道足以自樂,樂者何物也。故二程每教人求顏子樂處,此不可草草看過也。知足者不以利自累,言足乎已者無待於外也。審,信也。在我者真有以自得,則外物之失不足喜懼也。無位而不怍,不以人不知為愧也。誦之久矣,於今見之,謂昔聞其語,今見其人也。某之得者,言真得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