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去其粗而得精米,故曰播精足以食十人,言其速也。徽召武士,選戰者也,攘臂於其間,言選擇不及已也。大役,工役也,不受功,不以此事貴之也。功如左氏,晉人城祀。賦功於諸侯,戰役之事,既皆得免,而又以病.得粱與薪,此亦以不才自全之意。支離其德,言至人之德亦如此支離者,以無用為大用也。此與不才之木亦同意。
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卻曲,無傷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
此段因論語所有,借以譏侮聖門也。來世既不可待已,往之世又不可追。既生斯世而為斯人,時既不可為則當自晦而已,於,此而強懷救世之意,非知時者也。故曰:德衰,天下有道,則聖人可以成其功;天下無道,則聖人全其生而已。方今之時,亂世也,但以苟免於刑為幸耳,又何敢他求乎。故曰:方今之時,僅免刑焉。處亂世而僅免刑以全其生,此特一羽之福而汝亦不知有之。載,受而有之也。亂世之禍苟及其身,常至殺戮,是重於地也,而汝亦不知避之。
韓詩曰:榮華不滿眼,殃禍大如屋。即此意也。已乎已乎,猶言休休也,以德自尊而下臨他人,取禍之道也。殆乎,危乎也。畫地而趨,言其自拘束以自苦如畫地而行焉。陽,明也。人之本性本來光明,汝迷而失之,則叉至行於世而有傷。郤曲者,言回護避就也,不能任真直道而行,如此回護避就,則必至於傷吾足。傷吾足者言,其不可行也。山木以有用而招斤斧之禍,是自取寇傷也。膏火以明而可用,自取煎熬。桂因可食而後人伐之,漆因可用而後人割之。
此皆不能自隱,求於世以招禍患者之譬也。故曰:人知有用之用,不知無用之用。
南華真經口義卷之六竟
#1五:原作『王』,據明本改。 南華真經口義卷之七
鬳齋林希逸
內篇德充符
將,應也。有諸己則可以應諸外。充,足也。德足於己則隨所應而應也。 魯有兀者王駙,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虛而往,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聖人也,丘直後而未往耳。丘將以為師,而況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遠矣。若然者,其用心獨若之何。
常季,孔子弟子也。中分魯者,言魯人之從夫子者半,而從駘者半也。立不教,與弟子立而無所教;坐不議,與弟子坐而無所言。而往從之者,皆空虛未有所見,一見而歸,即充然而有得矣。無形,無所見也。心成,心感之而自化成也。常季見其如此,故疑以為問仲尼。曰夫子,指王駘也,直後而未往,言我欲往見之,特尚遲耳。如某者且將師之,況他人乎。奚假,豈特也。引天下,言欲率天下之人皆師之也。彼兀者也而王先生,是一句,王,勝也,言其如此,猶勝於先生,則與常人亦遠矣。
先生指孔子也,庸,常人也。
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死生亦大矣,此五字乃莊子中一大條貫。釋氏一大藏經,只從此五字中出。所謂死生事大,如救頭然是也。不得與之變者,言死生之變雖大而此心不動,亦不能使我與之變也。不得,不能也。與之變者,隨之而變也。此語謂出於孔子,乃莊子之寓言。儒家闢以為異端者,謂其於他事皆不講明,而終身只學此一件,其說甚正。然釋氏之學,正以下愚之人貪著昏沈而不可化,故以此恐懼之,而使之為善耳。其教雖非,其救世之心亦切。
為吾儒者,不容不闢其說,而亦不可不知其心也。彼以人無貴賤,所畏者死耳。故欲以此脅持之,使人於道。或謂釋氏畏死而為此學,失其心矣。
雖天地覆墜,亦將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天地覆墜,猶大傳言,乾坤毀也。遺者,落也。言天地雖墜而我亦不與之墜落,亦猶前所謂:入水不濡,入火不熱。讀莊子之書與語孟異,其語常有過當處,是其筆法如此,非真曰天地能覆墜也。審者,明也,見之盡也。無假者,實也。如此等句,皆莊子下字造語之妙處。若言明乎實則拙矣。不與物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