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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南华真经口义-宋-林希逸-第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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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時有所用,言時使之然,雖其身亦不自由,雖欲無為亦不可得也。譬如一歲之間,百物生成,皆順比其序。其所變易者,皆非物之所自由,故曰順比於歲,不物於易。此一句乃上句之喻也。不物於易,猶言非物自為變易也。馳其形性,言役其身心也。潛之萬物,潛,沒也,汨沒於萬物之中。終其身而不知反,反者,猶釋氏言回光自照也。
  莊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謂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惠子曰:可。莊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堯也,可乎。惠子曰:可。莊子曰:然則儒墨楊秉四,與夫子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魯遽者邪。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魯遽曰,是直以陽召陽,以陰召陰,非吾所謂道也。吾示子乎吾道。於是為之調瑟,廢一於堂,廢一於室,鼓宮宮動,鼓角角動,音律同矣。夫或改調一絃,於五音無當也。
鼓之二十五弦皆動,未始異於聲,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
  前期而中,言有所指的之地也,有的而後見其精。若含眴而射,則中者皆為羿矣。此句喻下句也,其文極妙。天下既無歸一之是,人人各持其說,則人皆為堯矣。楊,楊朱也。秉,公孫龍也。墨翟楊秉與惠子為伍,其學既不同則孰為真是。冬寒之時不以火而爨鼎,夏熱之時能以水而為冰,其違時也若難矣。然冬至之日,陽氣已生,夏至之日,陰氣已生,以陽召陽則冬不寒矣,以陰召陰則夏不熱矣。雖似違時而有可召之理,故曰非吾所謂道。
言其術未高也。廢,置也。置一瑟於堂上,一瑟於室,相去雖遠而鼓此則彼動,宮之應宮,角之應角,以其音同,猶曰易也。只調一弦而於五音之中不定其一,言#1鼓宮亦得,鼓徵亦得,故曰吾音無當。纔鼓其一於此,而相去之遠者二十五弦皆動,比之鼓宮宮動,鼓角角動,又難矣。然以理觀之,不同宮商角徵羽,皆是以音為音,故曰音之君。皆不離乎弦上之聲,故曰未始異於聲。如此則與以陰召陰,以陽召陽者何異。
魯遽乃自以為勝其弟子,亦各是其是而非真是也。且若是者邪,言惠子之所謂是,亦即如此魯遽也。
  惠子曰:今夫儒墨楊秉,且方與我以辯,相拂以辭,相鎮以聲,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莊子曰:齊人謫子於宋者,其命閽也不以完,其求鉼鍾也以束縛,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遺類矣。夫楚人寄而蹢閽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鬥,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
  相拂以辭,以言語相抗對也。相鎮以聲,以名聲相屈服也。未始吾非,言要終以我為是也。蹢音擲的,說文云住足也。蹢而不能行之子,曰蹢子。齊人以其蹢子而寄之宋,謂其可以守閽也。守閽不用完全之人,以此處其子自以為是矣。然而求政鈃鍾乃知束縛而愛護之,何愛物而不愛子乎。彼何嘗不自以愛是。鈃鍾,小鍾也。唐,亡也。子亡在外而只求於鄉域之內,是其惑也。彼何嘗自以為惑,此又今是一句不與上蹢子之意相關。遺,餘也,略也。
類,似也。言此三事皆與惠子楊墨之徒略相似也,故曰有遺類矣。亦猶前言若是也邪。然不結於怨也之下,而先結於此,正是其作文之妙處。寄,客也。楚有蹢閽之人,寄於外國,不能自歸,附舟而返,方至於岸而是夜之半,即與舟人有爭,忘其濟己之恩,已造成仇怨矣。岑,岸也。未始離岸,言載之而來,舟未離岸,又非久而忘之也。蹢,住足也。病足而為閽者,故曰蹢閽。忘恩之鬥,是夜固不自知,旦而視之,能無所愧乎。
方其鬥時,彼亦自以為是也。凡此數句,皆設喻以譏惠子之自是,但以惠子好辯,故特為詭譎之辭,有不可遽曉者以困之。此乃二人平生戲劇之言。東方朔與合人爭辯,亦有此意可以參看。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斲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堊,白泥。以白泥埂其鼻端,其薄如蠅之翼,乃使匠石削而去之。運斤成風,言其急也。泥盡而鼻不傷斲者,固難矣;然其人若立得不定,匠石雖巧,安得其鼻不傷,是立者尤難也。質是用巧之地也。此意蓋言有惠子之辯,而後我得以窮之,惠子既死,則無可與語者矣。
  管仲有病,桓公問之曰:仲父之病矣,可不謂云,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管仲曰:公誰欲與。公曰:鮑叔牙。曰:不可,其為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已若者不比之,又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人治國,上且鉤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公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隰朋可。其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黃帝而哀不已若者。
以德分人謂之聖,以財分人謂之賢,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勿已,則隰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