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無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
橫逆之來,惟正其在我,以悟之而其意自消釋。
無擇何足以稱之。子方出,文侯儻然,終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語之曰:遠矣,全德之君子指順子。始吾以聖知之言、仁義之行為至矣。吾聞子方之師,吾形解而不欲動,口鉗而不欲言。吾所學者,真土梗耳。夫魏真為我累耳。溫伯雪子適齊,舍於魯。魯人有請見之者,溫伯雪子曰:不可。吾聞中國之君子,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吾不欲見也。至於齊,反舍於魯,是人也又請見。溫伯雪子曰:往也蘄見我,今也又蘄見我,是必有以振起發也我也。
出而見客,入而歎。明日見客,又入而歎。其僕曰:每見之客也,必入而歎,何邪?曰:吾固告子矣:中國之民,明乎禮義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見我者,進退一成規、一成矩,從容一若龍、一若虎。其諫我也似子,其道導也我也似父,是以歎也。仲尼見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見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聲矣。
目擊而道存者,目一加而道即存。不待詳察也。
顏淵問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夫子曰:回,何謂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趨亦趨也,夫子辯亦辯也;夫子馳亦馳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
以下句解上五句。
及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無器而民蹈乎前,而不知其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惡!可不察與!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東方而入於西極,萬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後成功。是出則存,是入則亡。萬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盡。效物而動,日夜無隙,不知其所終。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規乎其前。丘以是日祖。吾終身與女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與?
哀顏淵也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盡矣,而女求之以為有,是求為於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亦甚忘。雖然,女奚患焉?雖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瞠若乎後者,直視而不能追及也。無器而民蹈乎前者,無鼓動民之具而民自舞蹈乎前也。顏淵不知其所以然,故仲尼曰:惡。可不察與?其所以不知者,人惟執著死其心故爾。因以日為喻,萬物莫不視日之出入而作息,其有待而生死亦然。仲尼不過效物而動,與之相為不息,任其成形亦不論命,但以此日往而已。薰然者,如氣之熏烝而成也。
吾終身與汝猶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之與,吾終身以此道示汝,今以為不可及,是猶不曾兩臂相交,只交得一臂而相失,豈不可哀哉。汝所言者,時,見吾之可見者耳。著,見也。彼,夫子自彼也。彼以淨盡空虛矣,而汝求之以為有,如求馬於唐肆。唐肆固賣馬之處而豈常有馬哉?《詩》云中唐有號。注:中唐,為庭中路蓋賣馬之肆,庭中有路以便馬之出入也。《漢書》建章宮西有唐中數十里。楊雄《羽獵賦》序云: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
班固《西都賦》:前唐中而浚大液。服,佩服也。吾佩服汝之言,與汝佩服吾之言皆當大忘之。又恐顏淵患其終不及,雖然,汝何患焉,忘之中乃有不忘者存。所忘者,執著也。不忘者,至真也。汝雖把吾之舊說忘之,若自有所得則有不忘者存矣。
孔子見老聃,老聃新沐,方將被髮而乾,慹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待於偏處。少焉見去聲,曰:某也眩與?其信然與?向者先生形體掘若槁木,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也。老聃曰:吾遊心於物之初。孔子曰:何謂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
讀為辟邪之辟,必亦切。口如被辟而不能言也。
而不能言,嘗為女議乎其將:
將,將然也。試為汝言其將然之初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