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真經卷之九竟
#1 失業而賤,得志而貴:瞿本作『失處而賤得勢而貴』。
#2 君臣:瞿本作『居日』。
#3 喜:瞿本作『瞋』。
#4 舍:瞿本作『令』。
#5 也:原本作『者』,據瞿本改。
通玄真經卷之十
默希子注
上仁
上德者天下歸之,上仁者海內歸之,上義者一國歸之,上禮者一鄉歸之。無此四者,則民不歸也。自《上仁》已下不注篇首,義類此也。
老子曰:君子之道,靜以修身,儉以養生。靜即下不擾,下不擾即民不怨;下擾即政亂,民怨即德薄。政亂,賢者不為謀;德薄,勇者不為鬥。明主者,修身以靜,養生以儉,上無亂政下無怨民。則賢自為謀,勇自為鬥也。亂主則不然,一日有天下之富處一主之勢,竭百姓之力,以奉耳目之欲。志專於宮室臺榭、溝池苑囿、猛獸珍怪。貧民飢餓,虎狼厭芻豢,百姓凍寒,宮室衣錡繡。故人主畜玆無用之物,而天下不安其姓命矣。
此暗主居一日之位,極一主之勢,殫天下之財,毒流四海,竭萬民之產,恣心目所娛,若秦主之二世,用之則昏也。
老子曰:非淡漠無以明德,非寧靜無以致遠,非寬大無以并覆,非正平無以制斷。以天下之目眎,以天下之耳聽,以天下之心慮,以天下之力争,故號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聞,百官修達#1,羣臣輻凑。喜不以賞賜,怒不以罪誅。法令察而不苛,耳目聰#2而不闇,善否之情,日陳於前而不逆。故賢者盡其智,不肖者竭其力,近者安其性,遠者懷其德,得用人之道也。此明君治國如此,用人如彼,若漢之孝文,唐之太宗也。
夫乘輿馬者,不勞而致千里;乘舟楫者,不游而濟江海。使言之而是,雖商夫芻蕘,猶不可棄也;言之而非,雖在人君卿相,猶不可用也。是非之處,不可以貴賤尊卑論也。其計可用,不羞其位;其言可行,不貴其辯。夫用得其道,不勞而至,不行而達。故軒皇感牧童之言而天下理,有賤乎卑弱邪?胡亥信趙高之謀而天下亡,有貴乎卿佐也?闇主則不然,羣臣盡誠效忠者希,不用其身也。而親習邪枉,賢者不能見也;疏遠卑賤,竭力盡忠者不能聞也。
有言者,窮之以辭;有諫者,誅之以罪。如此而欲安海內,存萬方,其離聰明亦以遠矣。非聖不能靜四海,非明無以安萬方。
老子曰:能尊生,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雖日費萬金不恣口以害生,雖家無儋石不苟求以傷德,可謂能尊生矣。今受先祖之遺爵,必重失之;生之所由來久矣,而輕失之,豈不惑哉。貴以身治天下,可以寄天下;愛以身治天下,所以託天下。承先人遺業而失之者,必由輕失。故不責於己,無以託天下也。
文子問治國之本,老子曰:本在於治身。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身亂而國治者未有也。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身苟未治,而況國哉?道之所以至妙者,父不能以教子,子亦不能受之於父。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常道無名,可名非道。故言論之所不及,父子莫能相傳也。
文子問曰:何行而民親其上。老子曰:使之以時,而敬慎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天地之間,善即吾畜也,不善即吾讎也。昔者夏商之臣,反讎桀紂而臣湯武;宿沙之民,自攻其君,歸神農氏。故曰: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可畏非君,可畏非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