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奚仲為工師。其導民也,水處者漁,林處者棌,谷處者牧,陸處者田。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材。皐澤織網,陵阪耕田,如是則民得以所有易所無,以所工易所拙#1,是以離叛者寡,聽從者眾,若風之過蕭,忽然而感之。各以清濁應,物莫不就其所利,避其所害。是以鄰國相望,雞狗之音相聞,而足迹不接於諸侯之境,車軌不結於千里之外,皆安其居也。
故亂國若盛治國若虛亡國若不足,存國若有餘。虛者非無人也,各守其職也;盛者非多人也,皆徼於末也;有餘者非多財也,欲節而事寡也;不足者非無貨也,民鮮而費多也。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上德之道也。
古之君天下者,君逸臣勞,無為而治。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百官分職,各以其能。惟官得其人則民安其處,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老子曰:以道治天下非易人性也,因其所有而條暢之,故因即大,作即小。古之瀆水者因水之流也,生稼者因地之宜也,征伐者因民之欲也,能因則無敵於天下矣。物必有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先王之制法,因人之性而為之節文,無其性不可使順教,有其性無其資不可使遵道。人之性有仁義之資,其非聖人為之,法度不可使向方,因其所惡以禁姦,故刑罰不用,威行如神。因其性即天下聽從,拂其性即法度張而不用。
聖人因人性而設教,觀風俗以為治。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是以民心歸往而無敵於天下矣。
道德者功名之本也,民之所懷也,民懷之則功名立。古之善為君者法江海,江海無為以成其大,窊下以成其廣,故能長久為天下谿谷,其德乃足,無為,故能取百川,不求故能得,不行故能至,是以取天下。而無事不自貴故富,不自見故明,不自矜故長,處不有之地。故為天下王,不争故莫能與之争,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江海近於道,故能長久與天地相保,王公修道功成不有,不有即強固,強固而不以暴人,道深即德深,德深即頁名遂成,此謂玄德,深矣遠矣,其與物反矣。
道德非釣名之具,而名隨之。古之善為君者,守無為之德,處不争之地,功成不有,故能與天地相為長久。
天下有始,莫知其理,唯聖人能知所以,非雄非雌,非牝非牡,生而不死。天地以成,陰陽以形,萬物以生。故陰之與陽,有圓有方,有短有長,有存有亡,道為之命。幽沉而無事,於心甚微,於道甚當#2,死生同理,萬物變化合於一道,簡生忘死,何往不壽?去事與言,順無為也,守道周密,於物不宰,至微無形。
天地之始,萬物周於道而殊於形,至微無物,故能周恤;至大無外,故為萬物;蓋至細無內,故為萬物貴;道以存生,德以安形,至道之度,去好去惡,無有知故,易意和心,無與道在。夫天地專而為一,分而為二,反而合之。上下不失,專而為一,分而為五,反而合之,必中規矩。夫道至親不可疏,至近不可遠,求之遠者,往而復反。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道其天下之始乎?無形而大,不言而信,變化無方,莫知其理,唯聖人知之。是以日應萬機,無與道迕,反而合之,為道之紀。
老子曰:帝者有名,莫知其情。帝者貴其德,王者尚其義,霸者通於理。聖人之道於物無有,通狹然後任智,德薄然後任刑,明淺然後任察。任智者心中亂,任刑者上下怨,任察者不求善以事上即弊。是以聖人因天地以變化其德,乃天覆而地載,道之以時,其養乃厚,厚養即治。雖有神聖,夫何以易之。去心知,省刑罰,反清靜,物將自正。
開物之初,帝者為誰?太古三皇,民如嬰兄,呼吸太和,無思無為。上古三皇,民如孩提,含哺鼓腹,為無所為。下古三皇,民童時,樸散道行,為所以為,庖生粒食,天下親之。五帝貴德,天下譽之。三王尚義,天下畏之。五伯失理,天下侮之。玄聖不作,素王述之,立言垂教,為萬世師,聖人復起,無以易之。
道之為君,如尸儼然玄默而天下受其福,一人被之不褒,萬人被之不褊。是故重為惠,重為暴,即道逢矣。為惠者布施也,無功而厚賞,無勞而高爵,即守職者懈於官,而游居者亟於進矣。夫暴者妄誅,無罪而死亡,行道者而被刑,即修身者不勸善而為衺行者輕犯上矣。故為惠者即生姦,為暴者即生亂,姦亂之俗,亡國之風也。故國有誅者而主無怒也,朝有賞者而君無與也,誅者不怨,君罪之當也,賞者不德,上功之至也。
民知誅賞之來,皆生於身,故務功修業不受賜於人,是以朝廷蕪而無迹,田埜辟而無穢。故太上下知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