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為火災,故黃帝擒之。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教之以道,導之以德,而不聽,即臨之以威武。臨之不從,則制之以兵革。殺無罪之民,養不義之主,害莫大焉。殫天下之財,贍一人之欲,禍莫深焉。肆一人之欲,而長海內之患,此天倫所不取也。所為立君者,以禁暴亂也,今乘萬民之力,反為殘賊,是以虎傅翼,何為不除?夫畜魚者,必去其編獺;養禽獸者,必除其豺狼。又況牧民乎?是故兵革之所為起也。
國家五運,其來久矣。赤帝火運,君失其德,火乃為灾;共工水運,君失其德,水乃為灾,以知人君失德,隨運為灾,此兵革之所為起也。凡有土之君,其可失德致灾,而不知做儆乎?
老子曰:為國之道,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偽行,工無淫巧。其事任而不擾,其器完而不飾。亂世即不然,為行者,相揭以高;為禮者,相矜以偽。車輿極於雕琢,器用邃於刻鏤。求貨者,争以難得以為寶;詆文者,逐煩撓以為急;士#2為偽辯,久稽而不决,無益於治,有益於亂,工為奇器,歷歲而後成,不周於用。夫神農之法曰:丈夫丁壯不耕,天下有受其飢者;婦人當年不織;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親耕,妻親識,以為天下先。
其導民也,不貴難得之貨,不重無用之物。是故耕者不強,無以養生;織者不力,無以衣形。有餘不足,各歸其身。衣食饒裕,姦邪不生,安樂無事,天下和平,智者無所施其策,勇者無所措其威。
古今為國,其道不同者,俗變故也。古人淳樸,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偽行,工無淫巧,是故人心易足,為治不難。後世俗變風移,上行下效,奢侈相尚,貪欲無厭,是以人心難足,為治不易。
老子曰:霸王之道,以謀慮之,以策圖之。挾義而動,非以圖存也。將以存亡也。故聞敵國之君,有暴虐其民者,即舉兵而臨其境,責以不義,刺以過行。兵至其郊,令軍帥曰:無伐樹木,無掘墳墓,無敗五穀,無焚積聚,無捕民虜,無聚六畜。乃發號施令曰:其國之君,逆天地,侮鬼神,决獄不平,殺戮無罪,天之所誅,民之所讎也。兵之來也,以廢不義而受其德也。有敢逆天道、亂民之賊者,身死族滅。
以家聽者祿以家,以里聽者賞以里;以鄉聽者侯以鄉#3;克其國,不及其民;廢其君,易其政,尊其秀士,顯其賢良,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圖圄,賞其有功。百姓開戶而納之,漬米而儲之,唯患其不來也。義兵至於境,不戰而止。不義之兵,至於伏尸流血,相交以前。為地戰者,不能成其王;為身求者,不能立其功。舉事以為人者,眾助之;以自為者,眾去之。眾之所助,雖弱必強;眾之所去,雖大必亡。
《文子》十二篇,三而四之。先皇後霸,帝王在焉。霸之世,時之秋歟?觀其非以圖存,將以存亡之語,則興廢繼絕之風,藹然在目,視後世不義之舉,遠矣。
老子曰:上義者,治國家,理境內,行仁義,布德施惠,立正法,塞衺道,群臣親附,百姓和輯,上下一心,群臣同力。諸侯服其威,四方懷其德。修政廟堂之上,折衝千里之外。發號行令,而天下響應,此其上也。地廣民眾,主賢將良,國富兵強,約束信,號令明,兩敵相當,未交兵接刃而敵人奔亡,此其次也。知土地之宜,習險隘之利,明苛政之變,察行陣之事。白刃合,流矢接,輿死扶傷,流血千里,暴骸滿野,義之下也。
兵之勝敗,皆在於政。政勝其民,下附其上,即兵強;民勝其政,下叛其上,即兵弱。仁#4義足以懷天下之民,事業足以當天下之急,選舉足以得賢士之心,謀慮足以决輕之權,此上義之道也。
兵法先舉者為主,應敵者為客。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謂兵不可輕舉也。夫不得已而用之,則義舉為上,敵奔次之,戰斯下矣。
老子曰:國之所以強者,必死也。所以死者,必義也。義之所以行者,威也。是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威義並行,是謂之強。白刃交接,矢石若雨,而士争先者,賞信而罰明也。上視下如子,下事上如父;上視下如弟,下事上如兄,視下如子,必王四海;視上如父必正天下。上視下如弟,即不難為之死;下事上如兄,即不難為之亡。故父子兄弟之寇,不可與之鬥。是故義君內修其政,以積其德;外塞於邪,以明其勢。
察其勞佚,以知飢飽。戰期有日,視死如歸,恩之加也。。
治天下有道,奚以兵為哉?不得已也。強國之兵又死者,義迫之也。然則有道之主,忍以強國而置民於死地乎?上視下如子,下事上如父,是故義君修政積德,國將自強,世固有之矣。
通玄真經纘義卷之十一竟

